“我去給你做早餐。”
隨後他伸手在魔女的腦袋上撫摸著,用這種方法安撫她,又將被褥蓋在她的身上。
這一切的一切讓魔女感到不真實,她多麼希望這是一場夢,她也希望自己永遠被困在這場夢中。
她沉迷在溫暖的床上近半個多小時後,終於是聽見了那個有些期待的腳步聲。
那股熟悉的香味再次充斥著房間,但這不是她現在最渴望的,自從梁羽進來後她就一直盯著他。
梁羽再次來到了床邊,和昨晚一樣開始對魔女投餵,也許是有了昨晚上的經歷,這一次他的投餵非常順便。
梁羽看著魔女在自己的投餵下小口小口吃完東西,房間裡只剩下瓷勺偶爾輕碰碗沿的細響。
他起身,從椅背上取下自己那件半舊的灰藍色連帽外套。
布料不算厚,但柔軟,帶著洗滌後陽光的味道和一絲他自身慣有的清爽氣息。
他走近,在魔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甚至沒來得及抬起困惑眼眸的瞬間,便將外套展開,不由分說地披在了她單薄的肩上。
“先穿著。”
他的聲音不高,動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利落,拉攏前襟,將兩隻空蕩蕩的袖子遞到她手邊。
魔女被動地任他擺佈,手指蜷了蜷,觸碰到柔軟的內襯,溫暖的餘溫透過布料,熨貼著她微涼的皮膚。
這突如其來的包裹感讓她有些怔忡,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卻垂得更低,沒有看他。
梁羽沒留意她這細微的異樣,只想著讓她去門外稍候,自己好快速收拾一下餐桌。
他轉身往廚房走了半步,側頭隨口道。
“好了,出去等我一下。”
話音落下,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出去”
這兩個字,像兩根冰冷生鏽的針,精準地刺穿了她剛剛因那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而升起的一絲恍惚暖意,直扎進心底最敏感、最鮮血淋漓的舊疤裡。
在她漫長而顛沛的認知裡,“出去”從來不是簡單的空間位移。
它意味著驅逐,意味著劃清界限,意味著“此地不容”。
伴隨這個詞的,往往是嫌惡的眼神、緊閉的門扉、驟然熄滅的燈火,以及身後傳來的、毫不掩飾的鬆氣聲。
她是災厄,是不祥,是應當被隔絕在正常生活之外的影子。每一個“出去”,都是對她存在本身的否定。
原來……都一樣。
剛才那點溫暖,不過是驅逐前最後的、微不足道的施捨嗎?
像給即將被扔出門的流浪狗一塊乾麵包。
魔女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臉色似乎比剛才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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