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玉一滯,轉瞬笑道,“顧公子笑談了,聽聞公子曾獻書於皇上,令師門技法方為絕學,自末將回轉京內,已是聽聞不下數眾軍中將領讚許稱頌了。”
“呵呵,不過眾位將軍不棄罷了。”我垂首淺笑。
“公子,叢大人有傷在身,又是現下已近寅時,不若使叢大人歇息片刻吧。”莫思知曉何為點到即止,見我已然勾起了叢玉疑慮,便出言好似提醒,這才令我三人離了叢玉房中迴轉各自下處。
而叢玉自是自其方才親見的三名暗衛與蘇揚甚是契合陣型生疑,縱是因得現下他仍舊憶不得過往,尤是於樓蘭邊境山中遇襲之事,卻是非同尋常的陣法怎會不引得他心內生惑?即便蘇揚幾人著意掩飾,卻是叢玉身為御駕之前暗衛統領,怎會看不出何為單打獨鬥?何為數人之陣?遑論這三人於性命攸關之時,再如何遮蓋,皆是會偶爾露出一招半式非暗衛所習功法的,結合他等具是自樓蘭調回之人,叢玉即便可以常年於樓蘭所習有誤為由,卻不得不多了份戒心!且,上官清流曾是於其府邸遭襲後猜忌不妥。
而我所謀的,並非令其即刻了然有詐,而是於其心內種下疑根,總會有朝一日破土發芽。
近幾日叢玉等人需得養傷,我則恰可趁此之機周全了所有同蘇揚聯絡所需,這才各自啟程離了玉門關、東西反向而行。而於我等先行一步的叢玦等人,已是攜了重要證物呈現於大漢天子面前。
御書房內,皇帝對著叢玦獻上的玉佩及人皮刺青圖紋蹙眉,靜默良久,抬手執了玉筆將各處點狀勾連起來方出聲道,“可有查證此些物什出處?”
叢玦微一滯,緩了數息才應道,“回皇上,玉佩該是皇家之物,而那刺青……”
“講!”
“恕屬下等尚需細細查實。”卻也怪不得叢玦遲疑,他並非不曾將此些獻於聖駕前如皇帝這般勾描出圖示,卻終是因著人皮之上具為烙痕斑點,而不同勾連自是出得不同之狀,方不敢斷言具為何種為真,不想皇帝竟是隨手便篤定為其所繪之態。
伍大人立於一旁偷偷瞄了一眼,雙眉即刻蹙起,卻往後微微縮了縮身子,幾次欲言又止滿面難色。
“怎麼,如今皆是膽敢誆騙朕?”龍座上的君王怒然一喝,使得殿內之人即刻雙膝跪地。
“屬下(老奴)不敢!”
“崛盛,可是見過此物?”
伍大人更是一抖,不想竟是如此謹慎仍舊未曾逃脫皇帝聖目。
“皇上,這圖紋……似是老奴於、於明月公主殿中見過。”
皇帝聞言即刻側目盯著伍大人。
伍大人冷汗涔涔,繼而忙道,“自是不敢欺瞞皇上,那日老奴奉皇上之命往之月霞宮傳旨,似是見得明月公主遺落窗臺上的一方錦帕繡有近似圖樣。”
天子登時沉下面色,須臾吩咐道,“去將明月及其貼身宮女喚來!”言罷提筆於手邊的一方錦緞上三兩筆便將那圖紋勾描出七八分相似之態,才一揮手令叢玦隱身一旁。
“來人,傳翟相國、上官清流入宮見駕。”
“喏!”守於殿外的內侍即刻高聲以應。
“王爺,祝將軍傳來訊息,叢副統領先行歸京了。”無慾附於閒王耳際低語。
閒王正領著府中姬妾於其王妃院中賞著歌舞,散漫斜靠憑几,右臂撐著,左手則是伴著樂音敲擊桌案。聞得無慾傳話並無絲毫異狀,似是不過聽了件市井傳聞般。
“哦?呵呵,好啊。餘下的事情可辦妥了?”閒王脫口而出,並未加以任何掩飾,似是無需提防旁人、更是任由人聽了去皆不為患。
無慾俯身應聲,“是,早已於處置當日便料理利索了,王爺安心。”
“嗯,去給些賞錢,告知下人,待有了結果另有重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