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輝樓的密室內,思無邪聽從老師的命令,守在門外,而宮景輝則把面前這個老人恭恭敬敬地迎了進來,泡上一壺好茶。
“歡迎,這位……老先生。”宮景輝打量著面前風燭殘年的老人,露出驚訝的神色:“沒想到錢道友和虹瑛居然會派這樣一個人過來……”
“那他們沒告訴你規矩嗎?”
莫念拿著苦竹杖,敲了敲地面。
“不該問的事情,少問。”
“是……”
宮景輝露出苦笑。他似乎已經很習慣露出這副笑容了,不管是在賀虹瑛面前,還是在別的什麼人面前。
“那麼,我們正式開始對接吧。我有一些情報想要問你。”莫念咳嗽兩聲,沉聲說道:“首先,是你的身份。
據我所知,你的師弟吳茂尋,已經在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因為抗擊魔道而亡。因其斬殺黑蓮有功,故,即使有謀害同道之嫌,依舊風光大葬。”
宮景輝介面道,嘆息一聲。
“吳師弟……走得愜意啊。倒是活著的人,還要在這世上掙扎呢。”
——是的,當年空桑道人京卿雲,和如意樓主鐵庚原激戰之時,原本來攔截萬寶樓一脈弟子的宮虹瑛,其實沒有下殺手。
最終,吳茂尋重立武神之城,打造蕩魔戟,以身祭兵坦然死去。念其功績,眾人決定將他妥善安葬,保留身後名。
但作為他的同輩師兄……宮景輝顯然沒有那麼好運。
“師父其實一直在正魔兩道中左右逢源,談不上忠於哪一家。那一次他看見黑蓮之事或可有利,於是便參與其中,妄圖從魔道手上得利。”
宮景輝轉動茶碗,注視著幽綠的茶湯,神情苦澀。
“這一次被迫倒向魔道,他其實心裡也很惱火。我們這些弟子對他而言,或許也只是他掌心數萬法寶中的其中一件罷了——或許還不是最好用的那一件。
所以,他被迫表態,離開元箜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收走了我們的法寶,把我們拋下了。
或許在他看來,我們這一脈的使命已經結束了。”
莫念漠然,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這也是修士之間師徒關係的一種,甚至是較為常見的一種。徒弟想要掏空師父的道法法寶,師父享受徒弟的供奉服侍。相互之間留上一手,最後撕破臉皮,這再正常不過了。
元箜一役,那無數道法寶凌空飛起,鑄造而成高不可攀的仙人之樓,顯然就表明了鐵庚原的態度。
“那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被虹瑛留下了一條命唄。也許她覺得我還有用。”
宮景輝開了一個玩笑,真正的原因,他和莫念都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