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空桑道人親手下了禁制,派來津門渡口,重新找到了我師父,謊稱我從正道手中逃了出來。
師父沒有懷疑,畢竟我之前對他也算盡心竭力……也許是因為他也根本就沒有真正在意過我的真實身份。
隨意查驗了一遍後,我就重新回到了他的麾下,再次成為了他的大弟子。
於是,藉助著元嬰弟子的身份,我在這裡盤下了一塊地,建起了藏輝樓,幫師父做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給虹瑛送回些無關緊要的情報……僅此而已。”
宮景輝完全不避諱自己“鹹魚臥底”的本質。說到底,他在正魔雙方都算不上有分量,也不指望他能做到什麼事情。
正道容不下他,賀虹瑛保住了他一命,也只能將他送來這魔門之地,任由他自生自滅,隨時可能一個心情不好就被元嬰師父拍死。
魔道也無所謂他。鐵庚原看待他的態度就像是以前遺落在老家的狗,本來不打算回去了,見如今眼巴巴的回來了,那就順便留下,但說不上庇佑,也不可能讓他參與進真正重要的事情來。
宮景輝就好像一個小透明一樣,在津門的一小塊地界,守著一棟死氣沉沉的小樓,過了十二年臥底生涯。
很難說宮景輝到底是自由了還是在這裡坐牢,但按照魔道的風氣,他哪怕明天橫屍街頭,只怕在乎他的人也只有來接手藏輝樓的下一任業主。
但莫念也沒有對他和盤托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他不信任宮景輝。
於理來講,不知道是不是鐵庚原有意為之,但凡如意樓一脈的弟子,道心修為都極其薄弱。莫念所認識的人中,不管是吳茂尋還是宮景輝,都是那種容易被邪念糾纏的人。
放在津門這個地方枯守了十二年,宮景輝有什麼轉變,那就只有天知道。要知道哪怕是坐牢,也有龍場悟道一說呢。
於情來說……莫念並不熟悉宮景輝,並沒有太多接觸。如今自己是來搞潛入工作的,多一份小心,總是沒有大錯的。
即便是錢仲敏,也對莫念說“小心使用宮景輝”這樣的話。因而莫念也沒有對宮景輝說太多,而是讓他交出這些年來的成果。
仔細一問,哎,還真有點收穫。
“其實師父的處境也不是很樂觀,這些年他過的也很困難。”
宮景輝以這樣一個訊息作為開場白。
“當年元箜一戰,預計要迎回來的,其實是黑蓮中的皇甫文筠大真人。但實際上卻是師父被逼進了魔道之中,這讓很多人都出現了落差。
負責此事的血海宗魔子,事後打聽到他被小懲大戒,沒受到多少為難。但真元魔宗的人就很難受了。本來預計要有黑蓮真人護道的,如今換了如意樓主,顯然不可能幫他們坐穩魔道十宗的位置。因而處處針對。
而師父呢,被逼入魔道,初來乍到,在魔道沒什麼太堅定的盟友,也不得不低頭,近些年一直在被其他元嬰老怪指示,親歷親為去做一些事情,毫無元嬰真人的體面,跟他在元箜界明交正道,暗通魔門的舒坦日子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也因此時常大發雷霆,我們平日裡都不太敢去觸他的黴頭。
換句話說,我師父比起其他元嬰真人,會更迫切想要打破這個局面。即便是金丹修士,如果能打動他,如意樓主也會比其他元嬰老怪更沒架子,更加好說話,更加……不要臉一點。
如果老先生你有心,不妨從這方面下手。”
莫念聽後,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以後,他開口說道:“有一件事,你幫我留意一下。”
“什麼事?我可以幫你打聽。”
“有關再世院的伮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