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惡來敲打了一下他,猶自嫌不滿足,咳嗽一聲,渾厚的聲音響徹大廳,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我知道你們不滿!知道你們覺得我大張旗鼓!但你們一日是‘諸惡來’,便受我一日節制!
盲叟的危險,不是你們這群半吊子能理解的。他是真正的魔頭!魔種計劃進行到此刻,已經處在危急關頭,絕不容許有半分差池!
魔臨人間日,諸惡紛沓來。我不管你們有什麼別的企圖,或者想要牟取什麼利益才加入計劃,成為‘諸惡來’,但最好別給我怠慢,起什麼明哲保身的心思。否則……你們知道的。”
大廳裡沒有人敢出聲,靜的連一根針掉落都能聽見。
血海魔子揮揮手:“繼續吧,把那隻潛藏在津門的老鼠給我揪出來。”
眾人這才敢繼續手頭的工作,想盡辦法,搜尋那個神秘失蹤的重傷老人。
追蹤,排查,乃至卜算……一切手段都證明那個老人還留在津門,就藏在這裡的某一個角落。但無論所有的諸惡來如何絞盡腦汁,用盡手段,依舊得不出一個結論。
相反,這些天針對血海宗的暗殺與襲擊明顯上升了。其中最顯眼的就是那個偃師城的匠師——盲叟演都不演了,就差點明擺著說“我跟正道眉來眼去你又能怎樣”。
但現在,這裡已經不是七殺殿上的談判桌,而是刺刀見紅的戰場。沒有人在乎盲叟或者諸惡來的手段,只有生與死。
盲叟一方頻頻出擊,憑藉著徐揚威,徐撫遠兄弟和宮英高,這一支從未出現在諸惡來視野中的力量,不斷襲殺“諸惡來”,搗毀他召回人手回到津門後建立的據點和勢力,突出一個打游擊。
但諸惡來卻沒有半分著急。哪怕他知道,這樣不採取行動,不考慮傷亡,遲緩而冷漠的態度已經令手底下的那些“諸惡來”們兔死狐悲了,血海魔子依舊默然以對。
殺吧,殺吧。我還嫌你殺得不夠多。眾罪之首,諸惡匯聚。到時候,才是真正的……
既然是魔“種”,殷勤播種了這麼久,就該生根發芽,茁壯成長,最後……被收割啊。
血海魔子向後靠坐,閉目養神。
“愣著幹什麼,要我請你去嗎?”他漠然開口,“宮景輝那邊失手了,你不會去薛弘泰和再世院那邊試探一下嗎?我不開口,你連事都不會做了?”
“不敢,不敢……”
幕僚被呵斥了一句,慌張地退下,排程人手。被聚集來的“諸惡來”們聽了這個命令,都有點犯難。
“去再世院找茬還好說,去邪心宗嗎……”
“是不是太冒險了?魔子大人不再考慮一下嗎?”
“還帶血滴子去,把再世院山門一炸,猝不及防下回死多少人啊?這等同於宣戰啊……”
幕僚皺起眉頭,怒斥道:“一個個的,沒點出息!你們不好做,我在魔子大人面前就好做了嗎?
滾滾滾,少來我面前嚼舌。不然我先上報魔子大人,把你們都處決了!”
“諸惡來”們吵吵鬧鬧了一會,終於還是不情不願地走了。幕僚看著他們遠去,長嘆一口氣,抬手揉揉太陽穴。
在被陰影覆蓋住的臉上,他的嘴角……上揚了一下。
“還不夠……還差點火候。”
仔細思索著這些天假借“魔子大人”的名頭,曲解後發出各種激進的命令,“幕僚”失笑搖頭,放下手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疲倦謙卑。
反正是留在這裡養傷,順便為之……再加把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