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潤葉沒有說話,但她把韓衛民摟得更緊了,緊得像要把自己融進他的身體裡。
星期三,韓衛民要走的那天早上,田潤葉請了半天假,來招待所送他。
小馬已經把車停在招待所門口了,行李裝好了,油箱加滿了。韓衛民站在車旁邊,跟段浪浪和柳如萍說著話。
“浪浪,西北公司的事就交給你了。有什麼事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段浪浪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紅。“衛民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韓衛民又看了看柳如萍。“如萍,你幫浪浪盯好人事和財務。這兩塊是公司的命脈,不能出問題。”
柳如萍也點了點頭。“明白。”
韓衛民轉過身,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田潤葉。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和一條深灰色的褲子,頭髮紮成一條馬尾,脖子上的紅繩子若隱若現,鑰匙貼在胸口,被衣服蓋著。
“潤葉,你過來。”
田潤葉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韓衛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我不在的時候,你照顧好自己。週末下鄉去上課,別太累了。有什麼事找浪浪,她會幫你。”
田潤葉點了點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韓衛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她。“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和地址。你如果想我了,就給我寫信,或者打電話。打電話方便,招待所就有電話,你直接打就行。”
田潤葉接過信封,攥在手心裡,眼淚終於忍不住了,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衛民哥,你什麼時候再來看我?”
韓衛民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等忙完了這陣子就來。你把書教好,把孩子們帶好,這就是你對我最好的回報。”
田潤葉使勁地點了點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好。我一定好好教。你放心。”
韓衛民上了車,小馬發動了引擎。車子緩緩開動了,田潤葉跟在車後面走了幾步,停下來,站在招待所門口,看著那輛綠色的吉普車越走越遠,越走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個信封,眼淚不停地流。
段浪浪走過來,站在她旁邊,遞給她一塊手帕。“田老師,別哭了。衛民哥最不喜歡看到女人哭了。你要讓他擔心,他就不敢來了。”
田潤葉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段總經理,你說他還會來嗎?”
段浪浪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有理解,有同情,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會來的。衛民哥說話算話,他說來,就一定會來。”
……
韓衛民回到四九城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
西北的寒風跟了他一路,從黃土高原吹到華北平原,又從華北平原吹進四九城的衚衕裡,吹得他身上的大衣下襬獵獵作響。
他在火車上睡了一夜,下車的時候精神還不錯,就是臉上被西北的風沙吹得有些粗糙,嘴唇也乾裂了,說話的時候舔一下,有點疼。
秦淮茹在火車站接的他。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圍了一條紅色的圍巾,頭髮燙成了大波浪,看起來比幾個月前年輕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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