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衛民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這間小小的宿舍，目光最後落在桌上那張照片上。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是一個年輕的姑娘，扎著兩條辮子，穿著一件碎花裙子，笑得天真爛漫。
“這是你？”
田潤葉端著茶杯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到那張照片，臉微微紅了一下。“嗯。高中畢業的時候照的。好多年了。”
韓衛民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你那時候比現在胖一些。”
田潤葉在他對面的床沿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那時候年輕，現在老了。”
韓衛民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你哪裡老了？在我眼裡，你永遠年輕。”
田潤葉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抬起頭，看著韓衛民，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半邊臉照得很亮，半邊臉隱在暗影裡，明暗分明，像一幅畫。
“衛民哥，我有話想跟你說。”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
韓衛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說。”
田潤葉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我喜歡你。從第一次在衚衕口遇到你，我就喜歡你了。我知道我不該說，我知道我不配，我跟你的地位差太多了。但我憋不住了，再憋下去我會瘋的。”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膝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你要是覺得我不知好歹，你就當我沒說，你走吧。我不會纏著你的。”
韓衛民沒有走。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來，跟她平視。他的目光很溫柔，溫柔得像春天的風，像秋天的水。
“潤葉，你知道我身邊有別的女人嗎？”
田潤葉點了點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我知道。段浪浪，柳如萍，還有我不知道的別人。”
韓衛民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的淚痕，手指從她的臉頰滑到下巴，輕輕托起她的臉。“那你還喜歡我？”
田潤葉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像兩汪深潭，看不到底，但她不想看到底，她只想沉下去。“喜歡。不管你身邊有多少女人，我都喜歡。我田潤葉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
韓衛民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田潤葉的身體僵住了，像被電擊了一樣。她從來沒有接過吻，不知道該怎麼做，嘴唇僵硬地閉著，牙齒咬得緊緊的。韓衛民沒有著急，嘴唇輕輕地在她的唇上蹭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鹿。
慢慢地，田潤葉的嘴唇放鬆了，微微張開。韓衛民的舌頭滑了進去，輕柔地、緩慢地，像溪水從石頭縫裡流出來，滋潤著乾涸的土地。
田潤葉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後搭在了韓衛民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寬，很硬，隔著襯衫能感覺到肌肉的溫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韓衛民鬆開了她的嘴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呼吸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潤葉，你想好了嗎？跟了我，就不能反悔了。”
田潤葉閉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顫抖。“我不反悔。死都不反悔。”
韓衛民把她從床沿上抱起來，放在床上。床板吱呀響了一聲，彈簧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田潤葉躺在枕頭上，看著韓衛民解襯衫的扣子。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肌肉線條分明的腹部。
她閉上眼睛，不敢看。
韓衛民躺在她身邊，側過身，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輕輕地撫摸她的臉。他的手指從她的額頭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下巴，又從下巴滑到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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