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爭先恐後地舉手。
一個男孩站起來。“我想當解放軍！”
一個女孩站起來。“我想當醫生，給我奶奶看病！”
又一個男孩站起來。“我想當司機，開大卡車！”
又一個女孩站起來，聲音小小的。“我想當老師，像田老師一樣。”
田潤葉看著那個女孩，眼睛亮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王小花。”
“王小花同學，你的夢想很好。老師相信你一定能實現。”
王小花笑了，笑得像一朵花，臉頰上兩個小酒窩深深的。
一節課上了四十分鐘，田潤葉教孩子們認了十幾個字，講了一個關於夢想的故事，又讓孩子們用彩色的紙折了一個紙飛機，在紙飛機上寫下自己的夢想。
下課鈴響了，孩子們跑出教室，在操場上放飛紙飛機。幾十架紙飛機在藍天下飛翔，有的飛得高，有的飛得低，有的打著旋兒落下來，有的直直地衝向天空。
田潤葉站在操場上，看著那些紙飛機，眼眶紅了。
韓衛民走到她身邊，雙手插在口袋裡，也看著那些紙飛機。“田老師，你今天的課上得很好。孩子們都很喜歡你。”
田潤葉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了。“衛民哥，您別叫我田老師了，聽著怪生分的。叫我潤葉吧。”
韓衛民側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潤葉。”
田潤葉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低下頭，用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嗯。”
遠處，王小花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紙飛機，遞到田潤葉面前。“田老師，這個送給你。我在上面寫了我的夢想，你要幫我保管好，等我長大了實現夢想了，你再還給我。”
田潤葉接過紙飛機，展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我長大了要當老師，像田老師一樣，給鄉下的孩子上課。”
田潤葉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蹲下來，抱住王小花，聲音哽咽。“好，老師幫你保管。等你長大了，實現了夢想，老師一定還給你。”
王小花的頭靠在田潤葉的肩膀上，小手拍著田潤葉的背。“田老師不哭。老師說過，有夢想的人，要笑著往前走。”
田潤葉破涕為笑，鬆開王小花，擦了擦眼淚，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你說得對。有夢想的人，要笑著往前走。”
太陽從東邊的山頭升起來，照在王家嶺的操場上，照在孩子們的臉上，照在那些紙飛機上。
田潤葉站在金色的陽光裡，看著那些奔跑的孩子，心裡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十多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充實過。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韓衛民。
韓衛民正看著遠處的山坡，山坡上的梯田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像一層層的浪。
她的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如果每天都能這樣，該多好。”
但她沒有說出來，只是默默地把這個念頭藏在心裡，像藏一顆珍貴的種子，等著它慢慢發芽。
韓衛民在西北住了快兩個星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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