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衛民猜對了。
第一輪入選名單公佈後的第三天，四九城的幾家報紙上同時出現了幾篇文章，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
《衛民集團憑啥拿第一？》
《名不見經傳的民企，如何擊敗七大國企？》
《評標委員會是否存在暗箱操作？》
《衛民集團：農村改造的經驗，能用於城市建設嗎？》
文章的內容大同小異——質疑衛民集團的技術能力、質疑評標委員會的公正性、暗示衛民集團背後有關係、暗示有人“打招呼”。文章寫得很有技巧，沒有指名道姓地指控，但每一句話都在往那個方向引導。
韓衛民看到這些報紙的時候，正在吃早飯。秦淮茹把報紙遞給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擔心。“衛民，你看這些文章……”
韓衛民放下筷子，拿起報紙掃了幾眼，然後把報紙摺好放在桌上，繼續吃早飯。“寫這些文章的人，水平不高。一看就是被人指使的，連自己的觀點都沒有，全是別人的口吻。”
秦淮茹在他對面坐下來，雙手放在桌上。“那怎麼辦？要不要找報社的人解釋一下？”
韓衛民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不用解釋。越解釋越有人當真。讓如茗那邊寫一份正式宣告，說明衛民集團的技術優勢和過往業績，把標書裡的幾個核心資料公佈一下。不用針對那些文章說什麼，就是正常地宣傳自己。”
秦淮茹還是有些不放心。“這樣就行？”
韓衛民站起來，穿上外套。“這樣就行。那些文章寫得再熱鬧，也是別人寫的。只要評標委員會不亂，咱們就不怕。”
果然，衛民集團的聲明發出去之後，風波平息了不少。雖然還有幾張小報紙在炒冷飯，但主流媒體沒有再跟進，評標委員會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但韓衛民知道，這只是前菜。
真正的硬仗，在後面。
第二輪評標是在第一輪之後的一個月舉行的。
這段時間裡，韓衛民和柳如茗沒有閒著。他們把標書又過了一遍，補充了一些技術細節，加了幾張效果圖，還專門請了一個規劃專家來幫忙潤色文字。
四九城的冬天來了，下了一場大雪，把整個城市都覆蓋在白色之下。衛民集團總部的小樓在雪地裡顯得格外安靜，但樓裡的人一刻都沒有閒著。
第二輪評標的前一天晚上，韓衛民把柳如茗叫到辦公室裡，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杯冒熱氣的茶。
“如茗，明天第二輪，你覺得咱們還能拿第一嗎？”
柳如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不好說。第二輪主要是現場答辯和方案演示，考驗的是表達能力和現場應變能力。咱們團隊準備得挺充分的，但對手也不弱。尤其是四九城建工，他們那邊的總工是個老專家，在臺上講東西很有一套。”
韓衛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明天答辯的時候，我親自上。”
柳如茗愣了一下。“你親自上？你不是說讓趙工上嗎？”
韓衛民搖了搖頭。“趙工技術好，但口才一般。這種場合，光講技術不行，還得有感染力。我要讓評標委員會的人記住我，記住衛民集團。”
第二天一早，韓衛民穿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
答辯會在城建局的大會議室裡舉行。會議室很大，能坐一兩百人，前面是一個講臺，講臺後面有一塊黑板和一塊投影幕布。評標委員會的十幾個專家坐在第一排，後面坐滿了各家公司的代表和記者。
衛民集團抽籤抽到了第五個出場。前面四家公司的代表一個個上臺，講了各自的方案。有的講得平淡，有的講得精彩，有的講得技術性太強，下面的非技術專家聽得雲裡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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