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工程師點了點頭。“韓總放心，技術方面我敢打包票，沒有硬傷。那些老國企的技術方案我也大致瞭解過，跟咱們的比，沒有優勢。”
韓衛民看向周律師。“資質方面呢？有沒有漏洞？”
周律師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韓總，我把集團所有的資質證書都查了一遍，大部分沒有問題。但有一項——咱們的城市建設施工資質，是去年剛拿到的，只做過一個一千萬以下的小專案。按招標檔案的要求，參與城建專案的企業，必須有五年以上同類工程的經驗，並且有過三千萬以上的專案業績。咱們在城市建設這個領域，業績積累確實不足。”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幾個人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韓衛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這個條件，招標檔案裡是怎麼寫的？是硬性條件還是參考條件？”
周律師翻開招標檔案，找到那一頁，念道。“‘投標企業應具備五年以上城市建設類工程經驗，並有至少一個三千萬以上的同類項目業績。’後面的表述是‘應具備’，不是‘必須具備’。也就是說，這個條件是參考性的，不是強制性的。”
韓衛民的眼睛亮了一下。“也就是說，評標委員會在評價的時候，可以把這個條件作為加分項或者減分項，但不能因為這一條就把咱們踢出局。”
周律師點了點頭。“理論上是的。但如果有人拿這個做文章，在第三輪答辯的時候提出來，評標委員會可能會重新審視咱們的資質。到時候就算不被踢出局，也會被扣分。”
韓衛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所以，第三輪的關鍵就在這裡。對手一定會抓住咱們城市建設經驗不足這個點來攻擊。咱們必須準備好應對方案。”
他轉過身，看著錢設計師。“錢主任，你把秦家莊和金魚島的專案業績整理一下。雖然這些不是城市建設，但都是大型基礎設施專案，規模不比城建小。把那些專案的資料、圖片、驗收報告都整理出來，做成一份專門的材料。到時候如果有人質疑咱們的經驗，就告訴他們——城市建設和基礎設施建設本質上是一樣的，咱們有這個能力。”
錢設計師點了點頭。“好。我今天就整理。”
韓衛民又看向柳如茗。“如茗，你準備一份集團的財務健康報告。把咱們的現金流、資產狀況、負債率都列清楚，證明衛民集團有能力承接大專案。”
柳如茗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好。”
韓衛民重新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沉靜而堅定。“第三輪，不管對手出什麼招，咱們都要穩住。只要評委的眼睛是雪亮的，咱們就不怕。”
果然，第三輪評標的前一天，麻煩來了。
那天下午，韓衛民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小劉匆匆忙忙地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臉上的表情有些慌張。
“韓總，您快看看這個。”
韓衛民接過報紙，展開。報紙的頭版刊登了一篇文章，標題是——《衛民集團，你夠格嗎？》
文章寫得比上次那些更狠。上來就直接點名衛民集團，說衛民集團是一家“靠農村起家的鄉鎮企業”，在城市建設方面“毫無經驗”，一個“連四九城一條像樣的路都沒修過”的企業，“憑什麼來競標四九城的城建工程”？文章還提到了衛民集團的資質問題，說衛民集團的城建資質“剛拿到手不到一年”，之前“只在郊區修過一條兩里長的破路”，“純屬湊數”。
文章的最後一段話寫得尤其刻薄——“某些企業，拿著農村改造的經驗來競標城市建設的專案，就好比一個只會種地的農民去給人做心臟手術。不是有沒有能力的問題，是根本不配。”
韓衛民看完文章，把報紙放在桌上，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柳如茗從門外走進來，手裡也拿著一份同樣的報紙，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衛民，你看到了？這篇文章寫得太惡毒了。指名道姓地罵咱們，還用了‘不配’這種詞。這已經不是正常的質疑了，這是人身攻擊。”
韓衛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誰寫的？”
柳如茗把報紙翻到第二版，看了一眼作者的名字。“林志遠。四九城晚報的記者，以前專門寫社會新聞的，最近才開始跑城建口。”
韓衛民把茶杯放下。“查一下這個林志遠，看是誰指使他寫的。”
柳如茗點了點頭。“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但現在的關鍵問題不是文章本身，是這篇文章會怎麼影響評標。明天就是第三輪答辯了，這個時候發這種文章，明顯是想在答辯前給咱們製造負面影響。”
韓衛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如茗，你說對了。這篇文的時機卡得太準了——在第三輪前夜發出來，就是為了讓評標委員會的專家看到。專家們看了這種文章，心裡難免會打鼓。就算不會直接扣分，也會影響他們對咱們的印象。”
柳如茗在他對面坐下來。“那怎麼辦？要不要發聲明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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