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韓衛民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藍，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了西北，想起了那些黃土山坡上的梯田和樹苗，想起了石頭溝學校裡朗朗的讀書聲，想起了田潤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了段浪浪和柳如萍在工地上忙碌的身影。
“西北……田潤葉……等這邊忙完了，得再回去一趟。”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後站起來，穿上外套，出了門。
晚上七點，衛民集團總部的那棟小樓裡燈火通明。
二樓的大會議室被佈置成了一個簡單的餐廳，幾張長條桌拼在一起，上面鋪著白桌布，擺著幾盤冷盤和幾瓶酒。集團的員工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有說有笑，氣氛輕鬆而熱烈。
韓衛民坐在主位上，旁邊是柳如茗，對面是趙工程師和錢設計師。秦淮茹坐在他另一側，穿著一件紅色的毛衣，臉上帶著笑，看起來格外好看。
柳如茗站起來，端起酒杯，敲了敲杯子。“同志們，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衛民集團拿到了四九城城建專案百分之四十的份額。這是咱們集團成立以來拿到的最大單子。來，大家乾一杯！”
眾人站起來，端起酒杯，七嘴八舌地喊著“乾杯”“慶祝”，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
韓衛民也站起來，端起酒杯，但沒有急著喝。他環顧了一圈，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裡有感激，有欣慰，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同志們，我先說兩句。”
眾人安靜下來，看著他。
韓衛民清了清嗓子。“今天這個結果，不是我韓衛民一個人的功勞，是在座每一個人的功勞。趙工帶著技術團隊熬了三個通宵改標書，錢主任為了那張綜合管廊的圖紙反反覆覆畫了十幾遍，孫科長把每一筆預算都算到了小數點後兩位，李經理跑前跑後協調各方關係，周律師把所有的法律檔案都稽核了一遍又一遍。”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柳如茗身上。“還有如茗，這段時間她比我更累。組織協調、後勤保障、對外聯絡，什麼事都扛在自己肩上。沒有她，這份標書做不出來。”
柳如茗的眼眶紅了，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韓衛民端起酒杯，舉起來。“來，這杯酒，敬大家。敬衛民集團每一個認真工作的人。”
眾人也舉起酒杯，齊聲喊道。“敬衛民集團！”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韓衛民喝了一大口酒，酒是二鍋頭，辛辣刺喉，但他覺得格外痛快。
第二天上午，韓衛民和柳如茗一起去城建局簽了合同。
城建局的局長姓馬，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不高，但精神很好，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握著韓衛民的手，用力地搖了搖，臉上的笑容很真誠。
“韓廠長，恭喜你們。你們的標書做得確實好，尤其是綜合管廊那個方案，評標委員會的專家們都很認可。希望你們在接下來的施工中，也能拿出同樣的質量和標準來。”
韓衛民握著他的手，點了點頭。“馬局長放心，衛民集團一定全力以赴，保質保量地完成任務。”
馬局長從桌上拿起一份合同，遞給韓衛民。“這是正式合同，你看一下。如果沒有問題，咱們就簽字蓋章。”
韓衛民接過合同，一頁一頁地翻，看得很仔細。合同的內容跟招標檔案基本一致，沒有額外的條款，沒有隱藏的條件。他翻到最後一頁，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簽字欄裡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柳如茗也在旁邊簽了字，蓋上衛民集團的公章。
馬局長也簽了字，蓋上城建局的公章。
合同一式四份，城建局留一份，衛民集團留一份，報備一份，存檔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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