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我固執地守在長姐床邊,一步不肯離開。
第二天,府裡不出所料地炸開了鍋。
父親鼻青臉腫地在正廳裡大聲咆哮。
「查!給我查!」
「到底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賊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給我掘地三尺也要揪出來!」
他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噴射著怒火,一邊嘶嘶抽著冷氣,一邊對著管家和一眾噤若寒蟬的下人咆哮,「那賊人力氣大得很,肯定是兩個孔武有力的漢子!」
「給我往這條線查!」
管家唯唯諾諾地應著,帶著人匆匆下去排查。一時間,府裡風聲鶴唳,所有身形稍微壯實點的男僕都被叫去問話,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然而,搜尋了大半天,卻連一絲可疑的線索都沒找到。
父親描述的那兩個「孔武有力的漢子」
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終,管家只能硬著頭皮回報,說可能是外賊趁夜溜進來行竊,被老爺撞見才下的毒手,如今早已逃之夭夭。
父親氣得摔碎了一套上好的茶具,卻也無可奈何。
更讓他心裡發毛的是,這「外賊」神出鬼沒,要是萬一再來呢?
於是,父親做出了一個讓不少人暗自鬆了口氣的決定——他收拾了細軟,以「養傷」為名,帶著幾個心腹與心愛的小妾,住到了城外一處更偏僻也更安全的別院去了。
府中瞬間清靜了許多,彷彿連空氣都輕快了。
6
父親前腳剛走,後腳長姐就開始下手整治內宅了。
她甚至沒換下寢衣,只在外頭披了件素色的外衫,就讓人把府裡所有管事、有頭臉的婆子僕婦都召集到了前廳。
長姐歪在鋪了軟墊的太師椅裡,一手支著額角,閉著眼,聲音輕飄飄的。
「張管事,聽說……前些日子父親庫房裡少了幾匹上用的雲錦?查得如何了?」
「李嬤嬤,西邊莊子上半年的租子,賬目上好像對不上數啊?」
「王婆子,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那個翡翠鐲子,怎麼戴在你女兒手上了?」
長姐點一個名,小翠與春桃就捂住嘴拖一個人下去,幾次點名過後,廳堂裡便只剩下了粗重的呼吸聲。
長姐緩緩睜開眼,掃過廳下眾人。
「父親不在家,我這個做女兒的,總要替他老人家分憂,管好這個家。」
「府裡,容不下手腳不乾淨的刁奴!」
她微微抬手,小翠立刻上前一步,手裡捧著一本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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