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站在廊下,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擔憂。
「妹寶……」
「長姐放心。」我打斷她,努力模仿著她平日那副人淡如菊的沉靜,「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我沒有換下身上的重孝。
頂著承平侯府僕役驚愕的目光,我平靜地掀開轎簾,坐了進去。
轎子搖搖晃晃,一路無話。
轎伕們似乎也覺晦氣,腳步又快又急,只想儘快把這身披麻戴孝的新娘送進侯府大門。
承平侯府倒是張燈結綵,一派喜氣。
然而,當一身縞素的我從轎中走出時,所有的喧鬧喜慶瞬間被凍結了。
賓客的談笑聲戛然而止,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
承平侯夫人一身華服,原本端著雍容的笑意站在正廳前,準備接受新婦拜見。
但當她看清我的裝扮時,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隨即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怒。
她指著我的手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夫人!夫人暈倒了!」
「快!快叫府醫!」
「新婦……新婦她竟敢……」
現場頓時一片雞飛狗跳,丫鬟婆子們尖叫著圍上去,七手八腳地想扶住承平侯夫人。
我幾步上前,輕易便擠開了擋在承平侯夫人身前的幾個丫鬟。
「都讓開!讓我來!」我聲音驚慌,手上動作卻毫不含糊。
趁著眾人混亂之際,我一把按住承平侯夫人的人中穴,指甲深深陷入她唇上柔軟的皮肉,用上了自己十成十的力氣,狠狠一掐!
「嗷——!!!」
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叫猛地從承平侯夫人喉嚨裡爆出,她猛地從地上彈坐起來,疼得涕淚橫流,捂住人中直抽冷氣。
她那人中的位置,赫然出現一個青紫色的指甲印,腫起老高,掛在她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上去滑稽又狼狽。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看著自家夫人的慘狀,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只能紛紛低下頭,假裝四處張望。
我順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哀慼,帶著濃濃的哭腔,瞬間蓋過了承平侯夫人的痛呼。
「婆母!婆母您終於醒了!可嚇死兒媳了!」
「兒媳命苦啊!父親屍骨未寒,靈前孝衣未除,聖命難違,不得不披麻戴孝入門衝撞了婆母……」
「婆母您若再有個閃失,叫兒媳如何自處?這侯府上下,怕是更要怪兒媳是個克親的喪門星了!」
」……啊理說兒哪去能還,孤的母婆了暈氣又、爹了死剛個一媳兒,城京大偌這,歹好個出氣媳兒被真您母婆是若……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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