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聲下氣問安被置若罔聞,黑先生與白先生一點都不敢動怒,反倒戰戰兢兢,將腦袋埋得更低了一些。
“範黑,見過府君大人!”
“謝白,見過府君大人!”
身份懸殊,實力懸殊,兩人絲毫沒有動怒的資格,只能更把語氣和姿態放低,以渴望得到對方的認可。
兇光一掃,左側邊的燭臺上,好不容易重新亮起的火光,頃刻之間全數熄滅。
如怒海狂潮般,勁風匯聚成一隻無形鬼手,死死扼在黑先生的胸口,將他向後拋飛了不知多少裡的距離。
陰氣所化的身軀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在鬼手的刻意折騰之下,曾猖狂不已的黑先生,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動作,只能白白遭受痛苦的折磨。
陰魂之軀的陰氣被剝絲抽繭般不斷抽離,本源力量白白流失,黑先生是敢怒而不敢言,哭喪的臉上哭得更加明顯。
再是情同手足、親如兄弟,也有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說法。
鬼手只懲戒了黑先生,白先生自以為運氣不錯,逃過一劫,那張本就喜笑顏開的臉龐上,笑容更盛了幾分。
“你們倆的眼裡,還有本君這位大人麼?”
不論身在何地,黑白兩位先生的耳畔,亦或是內心深處,同時響起了冷冰冰的呵斥。
淡漠如冰水的語調,幾乎在瞬間就遊遍全身,寒意所過之處,黑冰隨之附著而上,將他們嚴嚴實實地凍在原地。
“鼠目寸光,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錯失了江城、陵城的兩件至寶,還鬧得大動干戈,幾乎都要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你們倆的眼裡,還有本君這位大人麼?”
又一次重複詰問,府君甚至都沒有什麼明顯的動作,已讓兩人大感不好受。
前車之鑑,那秦城域的判官就在兩人面前灰飛煙滅,那可是陰界的封疆大吏,身懷無上權柄,比起他們倆,也只差了一籌半籌而已。
荀判官死得卑微,死得憋屈,死得毫無尊嚴,在面對府君的時候,連一絲反抗能力都沒有,兩人如何能不驚,如何能不怕?
更何況,兩人心知肚明,在新的世界到來之前,他們也只不過是竊據了席位的竊者而已,往好聽了說,也就只是個繼任人,遠遠擔不得真正的神明之名,更遑論萬古長存、亙古不滅。
以府君的手段,誅了自己等人,要重新培養兩位新的黑、白先生,並不需要花費多少代價與時間。
“府君大人饒命!”
“府君大人慈悲!”
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黑先生與白先生再也沒了初時的點點傲氣,卑躬屈膝地求饒,也顧不得什麼尊嚴地位。
“唉。”
一聲蒼老的嘆息聲,在府君的身側縈繞,聲響幽幽,如落星辰,卻唯有他一人能夠聽到而已。
“事出突然,情非得已,何故苦苦相逼?”
“他們也算盡心盡職,只不過生不逢時,死不撞運,惹上了不該惹,也不該出現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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