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高永福伸出雙手,在身上各處口袋上上下下摸索了好一陣,才總算讓他摸到了一長串又老又舊的鑰匙。
摸到鑰匙的瞬間,他的臉上尷尬之色又恢復了不少,略顯憨憨地笑了笑。
無論從什麼角度看,這高永福都不像是什麼作奸犯科的人,除了多少有那麼點兒媽寶感覺之外,屬於是本本分分的普通老實人,看不出什麼端倪來。
“昨晚我們上樓的時候,電梯好巧不巧經過四樓,我們也遇上了一人在門口,應當就是阿姨吧?”
“大晚上的,阿姨還搬了個小椅子坐在門口燒香,真精神吶。”
一提到福媽,黑百乾脆趁機將話題向她身上引,順口提起了昨晚的見聞。
果不其然,高永福的臉色立刻就變得相當古怪,扭捏之餘,似乎還有些難以啟齒的味道。
一張國字臉漲得通紅,憋了許久,才終於想到該如何解釋。
“那個那個,三位客人怕不是受了驚嚇?”
“還請見諒,我娘年紀大,半夜睡不著,總喜歡到處溜達,然後老底子傳下的一些陋俗舊習,又改不了。”
兩隻大手放在身前不斷搓揉著,活脫脫像蒼蠅搓手一樣,侷促不安。
“其實我也知道,公共樓道燒紙是很不應該的事情,一來容易嚇著人,二來還不安全。”
“為此我勸過我娘好多次了,小區的保安也來勸過不止一次,但似乎都沒什麼用。”
“三位客人也該知曉,年紀大的人,通常都比較固執,說了不聽,我們小輩,其實也沒什麼辦法。”
很是努力地在為自己的母親辯解,高永福也是有苦說不出,臉上多有無奈之色。
黑百點點頭,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說道:“明白,明白,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誰人不是如此呢?”
老舊的鑰匙插入門鎖,發出“吱嘎吱嘎”的怪聲,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音在耳邊縈繞回蕩,叫人不寒而慄。
內部許是有零部件出現故障,高永福左扭幾下,右扭幾下,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終於將房門向外開啟。
一條條發黃發黑的“透明”簾布向下垂掛,攔在四零四室與過道之間,那是真正上了年代才能見到的老玩意兒。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定睛眺望,室內瀰漫著濃濃的白霧,就像是仙家洞府一樣,霧氣升騰。
大量冷冽的白霧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腦兒向著門外飄來,其間隱隱約約還夾雜著些許不怎麼好聞的味道。
兩小隻本能以袖袍掩住鼻息,黑百倒是無所畏懼,一人站在兩人身前,神色平靜如常。
簾布被吹得不斷向外飛起,又緩緩落下,直到屋內的白霧稍稍散去了一些,才正常那麼一點點兒。
過道上的溫度驟降十數度不止,好在有黑百先前分出的些許力量,才不至於讓兩小隻大驚小怪。
明明是上午時分,再過不久,就要到正午的午飯時間,屋內卻燈光昏暗,所有的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幾乎連一束光柱都不容許進來。
說是福媽怕熱,刻意將空調的溫度調低,可這等情況,那是區區空調能夠做到的,就算是專業的冷氣機,怕是都未必能夠辦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