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全然沒有發現,屋內的氣溫,下降了不止一點點。
神情恍惚地從月光雅居的小區門口走出,內心不斷地自我安慰,自我麻痺,高永福的表情痴痴傻傻,手中緊緊攥著一疊色卡,慢悠悠向著葵芎工業大廈蕩去。
孤苦無依的童年記憶,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如走馬燈般重現。
難以言說的苦楚,在心頭縈繞著,讓他完全忘卻了來時的目的,更忘了剛剛驚魂致命的一幕。
眉宇之間,黑氣愈發明顯,大量屍氣死氣凝而不散,幾乎呈現出印堂發黑的徵兆,那是將死之人的警示前兆。
渾然未覺的高永福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身後大量的人從身旁經過,又有許許多多人被強行請出了月光雅居的大門。
動作相當之慢的他,簡直就和某些文藝電影的主角一樣,以一個相對抽幀定格的速度,在世上漫步。
警笛聲、喧囂聲、喇叭聲自行掠過雙耳,一點都沒有被捕捉到,高永福就這麼渾渾噩噩地回到了福記洋服的門口。
早早便有一人等候在鐵鎖鏈的門前,黑百依靠在窗邊,時刻留意著樓下的動向,伸著懶腰,打著哈欠,明顯等候了許久。
看到高永福的瞬間,黑百的眼神不由得又凝重三分。
那濃郁到近乎變作實質的屍氣與死氣,絕不可能存留在一個活人的身上。
莫說高永福只不過是區區俗世凡人一個,就算他身懷法力內力,乃是修行中人,也吃不消此等情形。
“高老闆,你……沒事吧?”
知曉江城分局已然開始行動,黑百也算是稍稍安心。
江城分局並非都是一幫無能為力的老弱殘兵,也有不少值得稱道的能人。
就好比局長韓冰,還有那位並未正面接觸過的風屬性超能力者,戰力都足可與道門真人境比肩,遇到再怎麼大的陣仗,就算鎮壓不了,拖延也不是什麼難事。
失魂落魄,魂不守舍已不足以形容現在的高永福,他的三魂七魄都有一種將要脫離軀殼的衝動,行事行為幾乎脫離了自主的掌控,要不是還有著一丁點兒活下去的執念,怕是早就橫死當場。
眼見呼喚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高永福無視了他的存在,徑直走向福記洋服的門口,呆呆地在身上摸索著鑰匙,試圖開啟門鎖。
“高老闆,你還好麼?”
再繼續下去,情況只會不斷惡化,黑百也顧不得什麼,一隻手直接搭了上去,甚至還動用了幾分屬於接引人的權能。
屍氣算不得歸接引人管,不過死氣可算得上是陰氣的一類變種,難逃權能掌控的藩籬。
道道死氣被強制抽離,高永福只感覺到身上凝結的堅冰似乎一點一滴在融化,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彷彿喚回了些許生機。
“啊?”
“啊!”
稍稍清醒了些許,高永福只感覺到天旋地轉,就像是從很高很高的地方猛然墜落,在即將重重摔在地面的瞬間,肚臍又被勾了一下,沒由來的痛楚傳遍全身。
將離未離的三魂七魄重歸軀殼,高永福方才如夢初醒,痴痴呆呆地左顧右盼,壓根不知道自己已回到了店鋪前。
“你,你是剛剛來訂做衣服的黑百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