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斷了剎車踏板的車,還將油門一路踩到底,黑百在打噴嚏的路上,就沒停下來過,一個接一個,打得是渾身難受,震天撼地。
好在大清早可沒人會喝酒,酒吧裡頭空空蕩蕩,算來算去就兩個鬼影子,連個人都沒有,自然也不用擔心影響到他人。
“老闆,你這是感冒了麼?”
“需不需要去趟醫院,找位醫生看看是什麼情況?”
吧檯不遠處,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的魏安生都快瘦成皮包骨頭,雙手正拿捏著兩枚樣式陳舊的銀幣,扭過頭來。
就在昨日傍晚之前,江城分局火急火燎地著人將滿滿一箱銀幣送了過來,裡頭可不只有區區一千枚銀幣,而是兩千餘枚,足足翻了一倍之多。
也許是安全域性也擔心還存在漏網之魚,刻意多準備了一些,只是苦了魏安生。
從拿到皮箱子開始,他就老老實實地坐在一旁的小桌子上,一刻不停地施展法訣,將純正的陰界陰氣以某種秘傳手法,注入到銀幣當中。
酒吧的深處,一道巨大的裂隙取代了通往盥洗室的門扉,猙獰可怖的邊緣遍佈白骨與枯爪,那是打通凡間界與陰界關隘的陰界之門,源源不絕地供給陰氣。
僅靠魏安生自個兒的能力,怕是早就被抽了個乾乾淨淨,連皮包骨都不可能剩下。
饒是如此,他也累得夠嗆,秘傳手法施展起來可不容易,每一枚銀幣都需要小心謹慎,慢慢操作,就算熟能生巧,在步驟上,也不能有半分大意。
一晚上的時間,也不過搞定了區區七百多枚,就連箱子裡儲備的一半都沒到。
還有一千多枚,加班加點一刻不停,也得到明日才能完得成,一念至此,魏安生就不禁有些絕望。
還以為淪為陰魂之後,再也不用過著朝不保夕,挨餓受凍的日子。
誰曾料想,哪怕有著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陰氣,他也被累得夠嗆,差點就兩眼一閉昏厥過去。
“看醫生?”
“我看你個大頭鬼,你別忘了我們的身份,去醫院搞笑麼?”
黑百沒好氣的聲音戛然而止,剛剛還嘲諷的語調突然變得高亢了起來。
“誒?等等,醫生?”
“你小子倒是提醒了我,等酒吧開不下去了,我就回到陰界,去開個醫院。”
“陰氣挽救不了凡間界生靈的傷勢,治療同類還是綽綽有餘的,嘖嘖,賓果,聰明啊老魏!”
黑百跳脫的思維,讓疲憊不堪的魏安生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就此停下,掐捏法訣的動作還在繼續,只是雙眼已越來越沉重,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上下閉闔。
“呸呸呸,被你弄得都偏題了,哼,怎麼可能是感冒,一定是有人在背後罵我。”
“豈有此理,說上一兩句就完了,還說個不停是吧,當真以為我黑百是扔人揉捏的軟柿子,好欺負麼?”
上次也是如此,被人暗搓搓地提及,黑百也能感應得到,以他神秘莫測的能耐,只要連著多提到他名字多次,自然能被他感應到。
“來來來,讓我好好看看,究竟又是哪裡的王八蛋,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黑百哼哼兩聲,一手拂開面前濃郁到形成霧狀的陰氣,打算反向追蹤,看個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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