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刺耳無比、如同枯枝被硬生生掰斷的脆響,猛地從角落炸開!
在陳峰和守拙道人(後者嚇得又翻起了白眼)驚恐萬分的注視下,木偶阿木那原本只是象徵性連線著軀幹的、粗糙簡陋的桐木手臂,竟然以一個極其僵硬卻迅猛的姿勢,猛地向上揮起!它那同樣粗糙、只有幾根刻痕象徵手指的“手”,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旁邊一條用來墊東西的、半朽的板凳腿!
然後!
又是“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爆響!
那條足有小兒手臂粗、雖然腐朽但還算結實的板凳腿,在木偶阿木那隻桐木“手”的蠻力下,如同脆弱的麥稈,瞬間被捏得粉碎!木屑紛飛!
捏碎了板凳腿,木偶阿木那歪著的、閃爍著幽幽綠光的“頭”,猛地轉向了陳峰和守拙道人的方向!那兩點綠光驟然變得銳利、兇狠,如同黑暗中鎖定獵物的餓狼之瞳!一股冰冷、蠻橫、毫無生機的凶煞之氣,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瀰漫開來,鎖定了兩人!
“吼……?”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木片摩擦般的低沉嘶鳴,從阿木那只有一道刻痕的“嘴”部傳出,帶著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兇殘探索欲?
“媽呀——!!!”陳峰嚇得魂飛天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什麼紈絝尊嚴,什麼靈石如山,在生命威脅面前都是浮雲!他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向後瘋狂倒退,只想離那個突然“活”過來、還兇光畢露的木頭煞星遠一點!
“師……師姐!救命啊!!”陳峰幾乎是哭嚎著撲向唯一可能“控制”住這怪物的阿阮,“你家阿木!你家阿木它活了!它要拆家了!它還要拆人了!!快管管它!!”
然而,面對這足以嚇暈普通人的驚悚一幕,師姐阿阮的反應,卻讓陳峰本就崩潰的神經雪上加霜!
只見阿阮非但沒有絲毫害怕,那張總是空洞茫然的臉上,此刻竟然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而純粹的驚喜光芒!她那雙無神的眼睛,第一次亮得如同星辰,緊緊地、痴迷地盯著懷中那正在散發凶煞之氣的木偶!
“阿木!”阿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帶著一種近乎狂喜的哽咽,她猛地伸出雙臂,不顧那冰冷兇戾的氣息,一把將閃爍著綠光的木偶阿木緊緊、緊緊地摟進了懷裡!枯瘦的手指溫柔地撫摸著它粗糙的木頭腦袋,彷彿在安撫一隻剛學會走路的小獸。
“你會動了!你真的會動了!”阿阮的聲音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她把臉貼在阿木冰涼的木頭上蹭了蹭,然後抬起頭,看向嚇得縮成一團、抖如篩糠的陳峰,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得晃眼、卻讓陳峰如墜冰窟的笑容:
“師弟!你看!阿木餓了!它想吃東西了!”阿阮的語氣無比認真,帶著一種“理所應當”的雀躍,“它一定是想吃蘿蔔了!師姐這就去給它找最大最水靈的蘿蔔!”
說完,她抱著那還在她懷裡扭動、眼眶綠光閃爍、試圖掙脫束縛繼續展現“兇威”的木偶阿木,像一陣風似的,興沖沖地朝著大殿後門(通往那片荒地和她的蘿蔔地)跑了出去!只留下一串歡快的腳步聲和木偶關節發出的“嘎吱”抗議聲。
陳峰:“……”
守拙道人:“……”
破敗的大殿裡,只剩下兩個被嚇得魂不附體、臉色慘白如紙的男人,一個癱在牆角翻著白眼吐著白沫,一個縮在石板床邊抖成一團。空氣中,還殘留著草藥焦糊味、檀香味、木屑味……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兇戾的木頭煞氣。
死一般的寂靜。
幾息之後。
“噗——!”
“噗——!”
幾乎是同時,兩聲壓抑不住的老血,分別從陳峰和守拙道人口中噴了出來,給冰冷的地面又增添了兩抹刺目的猩紅。
陳峰捂著劇痛的胸口,看著阿阮消失的方向,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阿阮溫柔哄著“阿木乖,馬上就有蘿蔔吃了”的聲音,再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凶煞之氣……
他眼前陣陣發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伴隨著無盡的悲憤和絕望:
“老頭子!救我!這仙門……它不光克我!它連木頭都克成精了啊!!!”
(第八章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