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線,即將再次崩潰!那魔爪上的鱗片摩擦著岩石,發出令人心悸的刮擦聲,又向上探出了幾分!
就在這岌岌可危、所有人幾乎都要絕望的時刻——
一直被百花夫人藤蔓滋養著的阿阮,猛地睜開了眼睛!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竟毫不猶豫地揮手斬斷了纏繞在身的生機藤蔓!
“阮師叔!”百花夫人驚呼。
阿阮踉蹌一步,強行站定身體。此刻的她,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依舊紊亂,但那雙眸子裡的光芒卻變得無比堅定、銳利,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苦苦支撐、幾乎到了極限的六位長老,又看了一眼那魔氣滔天、不斷有碎石滾落的恐怖坑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真是……吵得人腦仁疼……”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彷彿只是嫌棄噪音太大。
隨即,她雙手再次緩緩抬起。但這一次,她十指間勾勒出的不再是那般狂暴的攻擊性法印,而是一個更加古老、更加複雜、透著一種蒼涼與神秘意味的奇異印記。這個印記的出現,沒有引動周遭靈氣的暴動,反而讓阿阮周身那原本因力量反噬而躁動不穩的氣息,變得異常內斂與深邃,彷彿所有的力量都在向內坍縮,在燃燒著什麼更為本質的東西。
“師姐!不要!快停下!”陳峰看到那個印記,雖然不識其名,但神魂深處卻莫名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彷彿預感到即將有極其不好的事情發生,他再次聲嘶力竭地大喊,掙扎著想衝過去。
阿阮卻恍若未聞,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她深吸一口氣,那口吸入的氣息悠長而深沉,彷彿帶走了她臉上最後殘存的一絲血色,使得她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她將那枚凝聚了她某種決意的玄奧印記,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按在了自己心口之上!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觸及世界本源的法則波動,猛地從她嬌小的身軀內散發開來!
下一刻,令在場所有修士,包括見識最廣博的璇璣婆婆和藥塵子都感到震驚莫名、無法理解的事情發生了!
阿阮周身那原本如淵如海、深不可測的修為氣息,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令人心驚肉跳的方式瘋狂跌落!彷彿大河決堤,雪山崩塌!從那個令人無法揣測的至高境界,一路暴跌,元嬰後期、元嬰中期……最終,竟然勉強停滯在了元嬰初期的水準!
她竟然用一種聞所未聞、近乎自殘本源的神秘禁忌秘法,強行將自身超過大半的修為力量暫時“剝離”、“封印”或是“獻祭”了出去!
“師姐!你究竟做了什麼?!”陳峰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聲音嘶啞而絕望。他明白了,師姐是為了避免力量徹底失控崩潰陷入永眠,或者是為了更精確地操控那僅存的力量,選擇了這種極端到殘酷的方式,以永久性損傷自身道基為代價,換取了此刻意識的清醒和對剩餘力量的絕對掌控權!但那個代價,光是看著那暴跌的境界,就讓他感到徹骨的冰冷。
施展完這禁忌秘法,阿阮的氣息變得前所未有的“弱小”,身體明顯晃了晃,顯得更加單薄脆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她抬手,用手背輕輕擦去嘴角再次溢位的一縷格外璀璨的金色血液,原本靈動的眼眸中也難以掩飾地透出深深的疲憊。
然而,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澈、堅定、銳利!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仍在拼死支撐防線、滿臉驚愕的六位客卿長老,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虛弱,卻依舊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吵什麼……不過是……剩下這點力氣,也足夠收拾殘局了。”
她頓了頓,微微喘息了一下,繼續下令,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陣法、符籙、劍氣……都別停!給我……死死擋住它十息!只需十息!”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深吸一口那瀰漫著魔氣與硝煙的空氣,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挺得筆直。隨後,她身影一晃,竟化作一道流光,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義無反顧地、直接衝向了那魔氣最為濃郁、最為狂暴、魔爪正在瘋狂掙扎的天坑中心!
“阮師叔!”
“師姐!”
“師姐祖宗!”
身後,傳來眾人驚恐萬分的呼喊聲,但她已然置之度外。
十息,決定生死存亡的十息,開始了!
(第八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