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似乎不可避免兩敗俱傷之局時——
“散。”
一個清冷平淡,不高不低,卻彷彿蘊含著言出法隨、劃定乾坤的無上威嚴的女聲,彷彿跨越了無盡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此地混亂的法則,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響徹在這片盆地的每一寸空間,迴盪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最深處。
就在那一個“散”字響起的剎那。
那兇威滔天、魔氣森森、堪比化神大能全力一擊的漆黑巨爪,就如同被最高存在的意志直接否定了一般,從最尖銳的爪尖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細微的塵埃,繼而連塵埃都徹底湮滅,歸於最原始的虛無!
過程無聲無息,卻又快得不可思議。
連同那道猙獰無比、不斷吞吐混沌能量的巨大空間裂縫,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抹過,瞬間撫平、彌合,空間結構恢復穩定,再也看不出絲毫痕跡。
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足以讓元嬰修士隕落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逼真的幻境。
唯有那聲來自裂縫深處、充滿了驚懼、不甘與難以置信的咆哮餘音,還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迴盪、消散,證明著那短暫而激烈的交鋒並非虛幻。
整個盆地,陷入了死一般的絕對寂靜。
落針可聞。
符夫子、凌絕劍,以及他們身後那十名勉強結陣、卻嚇得魂不附體的金丹精銳弟子,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僵立在原地,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撼、無邊的後怕以及……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顫慄。
他們知道,是那位深居秘境、深不可測的阮祖出手了。
輕描淡寫的一個字,言出法隨,便湮滅了化神級別的恐怖攻擊,撫平了狂暴的空間裂縫!這是何等通天徹地、無法想象的大神通!
陳峰緩緩散去了指尖那凝聚到極致、險些就要發出的寂滅指力,一股虛脫感傳來,但他眉頭卻緊緊皺起,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看向符夫子等人藏身的方向,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與冰冷:“符長老,凌長老,你們為何會在此地?”
他雖然心中感激師姐及時出手化解危機,但對符夫子等人擅自違背命令、插手戰局、差點釀成無可挽回後果的行為,感到極為不滿。這不僅是打亂了他的歷練和試探計劃,更是對他能力和判斷的一種不信任。
符夫子和凌絕劍老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羞愧、後怕等情緒交織,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兩人連忙收起法寶,身形一閃便來到陳峰面前,躬身行禮,聲音乾澀:“盟主恕罪!我等……我等奉阮祖之命,暗中護持盟主周全,方才見那魔爪兇威滔天,情勢危急,一時情急才……才貿然出手,請盟主責罰!”
“暗中護持?”陳峰冷哼一聲,目光掃過他們以及後方那些戰戰兢兢的金丹弟子,“若不是你們貿然出手,打草驚蛇,激怒那裂縫後的存在,我本已尋到應對之法,何至於此?師姐既然讓你們暗中跟隨,便是信我能應對此事。你們此舉,是覺得我陳峰無能,護不住自身,還是覺得師姐的安排有何不妥之處?”
兩人聞言,頓時冷汗涔涔而下,後背瞬間溼透,連稱:“不敢!我等絕無此意!是我等愚鈍,誤判形勢,請盟主重罰!”
“回去之後,自去刑堂領受擅離職守、干擾盟主歷練之罰。”陳峰淡淡道,並未過多苛責,但語氣中的疏離與明確的態度已然表明了一切。他知道這兩人是出於關心和保護,但修行之路,尤其是他的路,容不得這種“好心”卻無知的干擾。規矩,必須立下。
“是……屬下領罰……”符夫子二人羞愧難當,低頭應下,心中懊悔不迭。
陳峰不再理會他們,快步走到阿木身邊。阿木已經散去了那面瀕臨破碎的木盾,但體表流轉的暗金光澤明顯黯淡了許多,龐大的身軀微微晃動,顯然剛才那一下超越極限的防禦,消耗了它巨大的能量。
“沒事吧,阿木?”陳峰關切地問道,同時運轉靈力,緩緩輸入阿木體內,助它穩定氣息。
阿木搖了搖巨大的頭顱,眼眶中的光芒雖然有些疲憊,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與自信:“峰哥,我……我擋住了!”它第一次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獨立面對如此可怕的強敵併成功防禦下來,這對它而言是一次巨大的突破和信心建立。
“做得很好!非常的好!”陳峰毫不吝嗇地讚許,用力拍了拍它堅硬的手臂,“還能感應到那股呼喚嗎?”
阿木靜立片刻,仔細感知了一下,然後指向那空間裂縫原本所在、此刻已空無一物的位置,語氣帶著一絲困惑:“還在……但是,變得……更遠了……很模糊……好像,被嚇跑了……躲起來了……”
陳峰順著它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變得愈發深邃。那裂縫後的神秘存在,阿木身上越來越明顯的兵傀特徵與那奇異的瓶甕圖騰,還有師姐那深不可測的手段與看似隨意的安排……這一切都指向了更深、更遠的未知與迷霧。
“師姐剛才出手,氣息雖一閃即逝,但恐怕也已驚動了這片古戰場某些更深層的存在。”陳峰心中暗忖,警惕性提到了最高,“此地煞氣瀰漫,空間脆弱,已非久留之地,需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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