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237章 故人(1)

作者:渭少源·8個月前

就在陳峰於靈傀宗內,以一己之力周旋於各方勢力的覬覦與試探,於暗處潛心鑽研那關乎宗門命脈的古老傳承與萬傀軍之謎時,守拙道人已然遵循著那自離開宗門後便愈發清晰、冥冥中不斷呼喚他的心念指引,踏上了遠行之路。他一路向西南方向疾馳,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天地的黯淡流光,悄無聲息地跨越了南荒那連綿起伏、險峻異常的十萬群山。

南荒之西南,並非世人所想的那般愈發蠻荒死寂。恰恰相反,隨著不斷深入,周遭的氣候逐漸變得溫潤起來,空氣中水汽溼潤,帶著草木生長的鮮活氣息。當他終於穿越最後一道常年籠罩在五彩毒瘴與空間亂流中的天然屏障——蝕骨山脈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呈現出一片與南荒的乾燥、貧瘠、酷烈截然不同的瑰麗世界。

此地,名為“青霖古國”。

放眼望去,天空是那種被水汽洗滌過的、澄澈無比的蔚藍,大朵大朵潔白柔軟的雲絮彷彿觸手可及,悠然漂浮。下方,是一片廣袤無垠、生機盎然的巨大溼地與水澤國度。無數大小不一的湖泊,如同天神遺落在大地上的翡翠明珠,被蜿蜒曲折、閃爍著粼粼波光的河流巧妙地串聯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複雜而精緻的水域脈絡。遼闊的水面上,各色蘊含靈氣的荷花競相綻放,散發出沁人心脾的幽香與淡淡的靈氣光暈。茂密得望不到邊際的蘆葦蕩隨風搖曳,蘆葦並非凡品,莖稈散發著瑩瑩的青色光華,將整片水域映照得如夢似幻。蘆葦蕩中,時有羽翼潔白的靈鶴翩躚起舞,優雅長鳴;亦有鱗甲奇異、頭角崢嶸的異種魚龍騰躍出水,激起串串靈珠。

遠方水天相接之處,隱約可見一座座風格奇崛獨特的城廓。它們並非建於平地,而是或依託於生長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大古木之冠,層層疊疊,宛如樹中城邦;或構築於由靈脈匯聚、靈植盤結形成的巨大浮島之上,隨波輕漾。這些建築多采用此地特產的靈木、溫潤玉石以及通透水晶為主體,不僅未破壞自然環境,反而與周圍的碧水、青林、藍天完美融合,渾然一體,彷彿天生便長於此地,宛如傳說中遺世獨立的仙境。

守拙道人懸立於空中,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的濃郁水靈之氣與百草清香湧入肺腑,竟讓他因長途跋涉和右臂隱痛而有些焦躁的心神都為之寧靜了幾分。此地的靈氣屬性偏於柔和、滋養,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與南荒的酷烈、魔域深淵的暴戾混亂、乃至九天之上的清冷高遠都截然不同,自成一體。

他凝神感應,心中那絲源自同源心念的召喚此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強烈,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急切的催促之意。不敢怠慢,守拙道人迅速收斂起自身所有外放的氣息,將身形隱匿得更深,化作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弱流光,依照著心念的指引,向著青霖古國深處,那片看起來最為古老、最為神秘,水澤與原始叢林緊密交織、人跡罕至的秘境核心區域遁去。

他的速度極快,掠過一片片水澤、一座座浮島城邦的外圍。越往深處,周圍的環境越發幽靜古老,水霧也愈發迷濛濃郁。這些水霧並非普通霧氣,其中蘊含著精純的水元之力與木系生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擾著神唸的探查。穿過數層這樣的迷濛水霧屏障,眼前出現了許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特植物群落。有會自行發出柔和微光、如同巨大燈籠般的熒光蕈類;有葉片如碧玉雕琢、隨風搖曳時會發出清心滌魂之音的竹林;更有藤蔓交織成天然拱橋,其上流淌著潺潺靈泉……

最終,他抵達了心念指引的終點。前方,是一片被朦朧而神秘的青色光暈所籠罩的、浩瀚無邊的古老沼澤。沼澤中央,屹立著一株龐大到超乎想象的巨樹。它的主幹之粗壯,恐怕需要上百人張開雙臂方能合抱,樹皮呈現出深沉的青銅色澤,上面佈滿了歲月刻下的滄桑紋路,彷彿記錄著萬古的變遷。樹冠參天,枝葉繁茂到了極致,展開的華蓋廕庇了方圓數十里的天空,投下大片清涼的陰影。而其龐大無比的根系,則如同一條條虯龍,深深地扎入沼澤深處,貪婪而穩定地汲取著這片土地無盡的水元精華與大地生機。巨樹的枝葉之間,垂落下無數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青色氣根,絲絲縷縷,如同天然的簾幕,又像是連線天與地的生命紐帶,讓整株巨樹顯得愈發神聖而不可侵犯。

守拙道人落在一根粗壯得如同小型廣場般的橫向枝幹上,腳下的木質堅硬而充滿韌性。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召喚他前來的心念源頭,就在此處,就在這株古老的生命體內部或附近。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神念如水銀瀉地般細緻探查,同時,右臂袖袍之下,那被層層封印禁錮的部位,傳來一陣陣明顯的灼熱感,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內部甦醒、躁動不安。

“你來了。”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平和、溫潤,不帶絲毫煙火氣,彷彿本就是這風聲、水聲、樹葉摩挲聲的一部分,與周圍的水木靈氣完美地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守拙道人心中猛地一凜,瞬間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聲音來源。只見不遠處,一根低垂的、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青色氣根上,不知何時,已然盤坐著一道身影。此人衣著極為簡單,僅是一襲看似普通的青色麻衣,長髮披散,未束髮冠,面容看上去不過中年,皮膚帶著健康的光澤。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深邃、滄桑,彷彿承載了萬古的歲月流轉,看透了世間的悲歡離合,平靜中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智慧與包容。

最讓守拙道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的是,從此人身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與自身右臂封印中那狂暴金色圖騰願力同源,但卻更加浩瀚、更加純粹、更加平和厚重的力量波動!那力量的本質,並非尋常香火信仰那般帶著雜念與慾望,更像是一種……源自天地自然本身、源自萬物生靈最本初、最質樸的“祈願”與“守護”之力,充滿了生機與祥和。

“你是何人?為何引我來此?”守拙道人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他體內靈力暗自加速運轉,周身氣機引而不發,右臂處的封印更是蠢蠢欲動,傳來的灼熱感愈發明晰。這股同源的力量讓他既感到一種血脈深處的親切,又因未知而充滿了警惕。

青衫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風拂過湖面,自然而溫暖。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守拙道人的袖袍,直接落在那躁動不安的右臂封印之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有對古老過去的追憶,有對某些悲慟往事的悲憫,也有一絲見到同類般的欣慰。“我名‘木青’,算是此地的一個看守者,守護這片青霖源沼,已不知多少歲月。引你前來,是因為感受到了‘它’的甦醒,以及……你體內那正在掙扎、渴望解脫的‘慈悲’。”

“慈悲?”守拙道人眉頭緊蹙,心中困惑更甚。他右臂封印的力量,每次引動都伴隨著狂暴、混亂與毀滅性的氣息,侵蝕他的神智,帶來痛苦,與“慈悲”二字實在難以聯絡起來。

“看來你尚且不知。”木青的聲音依舊平和,帶著一種講述古老故事的韻律,“你右臂所封印的,並非什麼邪魔外道之力,亦非禁忌咒術。它的根源,乃是上古時期,一方生靈在面臨滅頂之災、生死存亡之際,由無數靈魂發出的、最純粹、最絕望的祈願與守護之念,匯聚天地靈機,凝聚而成的‘眾生願力’!”他略微停頓,讓守拙道人消化這驚人的資訊,才繼續道,“只是,歲月流轉,滄海桑田,最初的信仰寄託之物或許早已湮滅,或是被扭曲。純淨的願力在漫長的時光中,失去了正確的引導與安撫,逐漸被後世滋生的妄念、不甘、怨恨以及殺戮帶來的血煞之氣所汙染、矇蔽,才演變成如今這般狂暴、混亂,反噬其主的模樣。但它最初、最核心的本源,確是‘慈悲’,是‘守護’,是生靈對生存最本能的渴望與奉獻。”

守拙道人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立在原地,腦海中一片轟鳴。他一直以為,自己右臂封印的是某種上古遺留的強大魔道力量,或是宗門某位前輩留下的、代價巨大的禁忌法術,他日夜警惕,生怕其失控傷及自身與宗門。卻萬萬沒有想到,這力量的根源,竟是……眾生願力?而且是被汙染的願力?這個真相,完全顛覆了他過往的認知。

“你……你怎會知曉得如此清楚?又憑什麼讓我相信?”守拙道人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因為,我與你一樣,皆是此類力量的承載者。”木青並未因質疑而不悅,他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下一刻,一團柔和而純淨、散發著磅礴生機與寧靜氣息的青色光暈自他掌心浮現。那光暈之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光影在流轉、祈禱,有草木抽芽生長的蓬勃,有水滴匯入江河的歡唱,有微風拂過林海的低語……它凝聚的,似乎是這片青霖古國無數生靈與自然意志的祈願與祝福。“我所承載的,主要是這片青霖古國部分生靈與山川草木的自然祈願之力。而你右臂所承載的,則是另一片早已在歷史中失落、被遺忘之地,其眾生在最後時刻所迸發出的、無比悲壯而執著的集體悲願。”

他看向守拙道人的目光,帶上了深切的同病相憐之意:“被汙染的願力,失去了純淨的導向,便如同失控的滔天洪水,不僅無法造福蒼生,反而會不斷反噬其承載者,扭曲其心志,最終將其拖入瘋狂與毀滅的深淵。我能清晰地感應到,你體內的那股願力正在日益躁動,封印已漸不穩。若再得不到正確的疏導與淨化,恐怕不出數年,便有徹底爆發、吞噬你全部神智之危。那冥冥中的心念召喚,既是‘它’在本能地向同源之力求救,亦是我察覺到你的困境後,試圖引導你前來,為你尋得一線化解的生機。”

守拙道人沉默了下去,久久無言。他回想起右臂力量爆發時的種種情形,那股毀天滅地的狂暴之中,確實偶爾會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彷彿源自無數靈魂哭泣哀嚎的悲愴之意;回想起自己每次壓制它時,心神所承受的煎熬與掙扎。結合木青的言語與對方身上那同源卻純淨的力量印證,他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這真相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但同時也像是一道劃破迷霧的光,讓他看到了解決自身隱患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不息的心緒,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與堅定,問道:“既然如此,你引我來此,意欲何為?又需要我做什麼?”

木青見他已經初步接受,神色也變得更為鄭重,說道:“淨化你體內那已被嚴重汙染的願力,絕非易事。此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藉助青霖古國生命本源——也就是我們腳下這株‘源初古樹’的力量進行長期溫養與洗滌,更需要你自身明心見性,深刻理解並接納這份‘慈悲’的本源,以自身意志引導其歸於正途。然而,我認為,你我,以及或許散落在天地各處的其他願力承載者的出現,並非偶然。上古那場導致願力汙染、眾生悲鳴的巨大災劫,其陰影或許從未真正散去,其根源也未必已被徹底消滅。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指引,將我們這類特殊的‘願力承載者’匯聚起來。我們不僅需要找到彼此,互相扶持,淨化自身,更需要聯合起來,去探尋、去查明導致上古願力汙染、眾生悲鳴的那場災劫的真正根源!”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望向了南荒的方向:“青霖古國與南荒地域接壤,近來,我時常感覺到南荒方向,有一股古老而強大、帶著不祥意味的氣息正在逐漸復甦,同時天象亦顯異常,有星辰異動之兆。你自南荒而來,氣息與之相連,不知可曾知曉一個名為‘靈傀宗’的古老宗門?”

守拙道人心中再次一震,沒想到話題會突然引向自己的宗門。“靈傀宗……正是貧道出身之宗門。”他坦然承認,同時心中念頭飛轉,隱隱感覺到木青接下來的話可能至關重要。

木青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神色,緩緩道:“果然。據一些極為古老零碎的傳承記憶所示,靈傀宗在上古時期所扮演的角色,恐怕遠非如今世人看到的、僅僅守護一處秘境封印那般簡單。其所鎮壓的,也未必僅僅是表象的那尊古魔。上古的恩怨,時代的因果,早已糾纏不清。淨化你我身上的願力,提升我們自身的實力以應對未來可能的變局,乃至最終查明那場波及眾生的災劫根源……這一切,或許都需要與貴宗——靈傀宗,攜手並進,方能窺得真相,尋得解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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