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陳峰意識沉淪的邊緣被無限拉長。
就在他身體癱軟,即將徹底被冰淵死寂吞噬的瞬間——
“嗡!”
那點破空而來的冰藍光芒,已至眼前!光芒散去,現出一道清冷絕塵的身影,正是冰阮!
她甚至來不及完全現身,玉手凌空一抓!
“寂滅·凝空!”
一股無形卻浩瀚無比的極寒道韻瞬間籠罩四周!並非凍結萬物,而是將陳峰周身那方寸之間的“時間”、“空間”、“能量流動”乃至“因果”,都強行凝固、定格!
那道正準備徹底爆發、將陳峰從存在層面徹底“葬滅”的透明冰稜,猛地僵滯在半空,距離陳峰的心脈僅有毫釐之遙,其上蘊含的恐怖葬滅法則,如同被冰封的火焰,掙扎著,卻無法再前進半分!
冰阮的身影這才徹底清晰,她看都未看那寒潮化身,蒼青色的眼眸第一時間落在了胸膛被洞穿、氣息奄奄、正向下倒去的陳峰身上。
沒有絲毫猶豫,她一步邁出,空間在她腳下彷彿失去了距離,瞬間出現在陳峰身側,伸出雙臂,穩穩地將他接住,避免了他墜入下方無盡冰淵。
陳峰的身體冰冷僵硬,傷口處沒有血跡,只有死寂的冰晶在不斷蔓延,侵蝕著他殘存的生機。他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然而,就在落入那帶著淡淡冷香卻又無比安穩的懷抱的剎那,或許是身體本能的感知,陳峰緊閉的眼睫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用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彷彿夢囈般的聲音,再次喃喃:
“師……姐……”
不是“阮師祖”,而是獨屬於他的,帶著依賴與信任的“師姐”。
冰阮攬著他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她那萬年冰封般的清冷容顏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蒼青色的眼底深處,似乎有一絲極細微的漣漪,如同冰湖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石子,轉瞬即逝。
她低頭,看著懷中少年慘白的臉,另一隻空閒的玉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點極致冰藍、卻蘊含著“凍結生機流逝”、“封存本源”意蘊的光芒,輕輕點向陳峰胸口那恐怖的窟窿。
“寂滅·封存。”
冰藍光芒沒入傷口,那不斷蔓延的死寂冰晶瞬間停止了擴張,連帶著陳峰那微弱到極致的心跳和生機,都被強行“封存”在了這瀕死的一刻,不再惡化。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寂滅運用,以絕對的“靜”與“止”,對抗那霸道的“葬滅”。
做完這一切,冰阮才緩緩抬起頭,那雙蒼青色的眼眸,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冷冷地望向前方那由無盡葬滅寒氣凝聚而成的巨大輪廓。
那寒冰輪廓似乎對冰阮的出現極為忌憚,發出了無聲的咆哮,整個冰葬淵的寒氣都被引動,化作滔天巨浪,夾雜著無數凍結的冤魂虛影與空間碎片,朝著冰阮席捲而來!威勢比之前攻擊陳峰時,強大了何止十倍!
面對這足以葬送尋常煉虛境修士的恐怖攻擊,冰阮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她甚至沒有移動,依舊單手攬著昏迷的陳峰,只是抬起另一隻纖纖玉手,對著那毀天滅地般的寒潮,輕輕一按。
“寂滅·歸無。”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能量激盪的轟鳴。
那席捲而來的恐怖寒潮,在接觸到她手掌前方那片無形的力場時,就如同熾陽下的冰雪,悄無聲息地、從最基礎的層面開始瓦解、崩散、湮滅,最終……歸於徹底的虛無。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凍結,而是被從根本上“抹除”了存在!
僅僅一掌,那足以葬滅星辰的寒潮,便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寒冰輪廓劇烈震顫起來,由冰晶構成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擬人化的、名為“恐懼”的情緒!它意識到,眼前這個清冷女子的層次,遠超它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