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急忙調集所有力量,想要遁入下方的無盡冰淵。
“傷峰兒性命,還想走?”
冰阮的聲音冰冷徹骨,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她並指如劍,對著那試圖逃竄的寒冰輪廓,隔空一點。
“寂滅·破虛指。”
一道細微的、近乎透明的冰藍絲線,自她指尖射出,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寒冰輪廓凝聚的層層防禦,直接沒入了其核心之中。
那寒冰輪廓猛地一僵,所有動作停滯。下一刻,從它內部開始,極致的冰藍光芒透體而出,它的形體、它凝聚的葬滅意志、它存在的根基,都在那光芒中迅速崩解、消散,最終化為一縷最精純的先天寒氣,被冰阮隨手收起。
不可一世的冰葬淵守護者,在她手下,未能走過兩招,便已形神俱滅。
整個冰葬淵,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點玄黃色的“大地之心”碎片,依舊在側壁上頑強地閃爍著微光。
冰阮解決了威脅,目光再次落回懷中的陳峰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她能感應到,雖然她用寂滅道韻封存了他的狀態,但那股侵入他體內的詭異葬滅法則極其頑固,仍在緩慢地侵蝕著他的根基,尋常手段難以根除。
而與此同時,在陳峰的識海深處。
“喂,老尺,你看見沒?剛才那小子……是不是在裝暈?”玄樞魔念所化的黑龍,鬼鬼祟祟地湊近量天尺,語氣充滿了懷疑。
量天尺散發著溫潤白光,維持著陳峰識海最後的穩定,聞言沒好氣地回應:“混賬魔頭,休得胡言!陳峰傷勢極重,生機幾乎斷絕,若非阮師祖及時趕到並以無上神通封存,此刻早已身死道消!”
“切!”玄樞魔念甩了甩尾巴,“你是沒看見,他倒下去的時候,嘴裡還喊著‘師姐’呢!喊得那叫一個自然!這小子,肯定是感覺到阮師祖來了,故意裝可憐!”
尺爺氣得白光亂閃:“胡說八道!那是瀕死之際的本能反應!說明在他心中,阮師祖是足以託付性命、無比信任之人!你懂什麼!”
“我懂什麼?我懂的可多了!”魔念小龍得意地晃著腦袋,“你看阮師祖,平時對誰都冷冰冰的,剛才接住這小子的時候,動作多輕?還有,她看那小子的眼神……雖然還是沒啥表情,但我老魔感覺,就是不一樣!”
“那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愛!是對陳峰的愛護之情!”尺爺義正辭嚴地反駁,“你莫要以你那齷齪的魔念揣度他人!”
“我齷齪?你個老古板!等著瞧吧,我看這小子就是心思不純!說不定早就……”玄樞魔念還在喋喋不休。
“夠了!”尺爺打斷它,“當務之急是穩住陳峰的傷勢,助阮師祖尋得大地之心!你再敢擾亂心神,老夫拼著損耗本源也要鎮壓你!”
“哼!不說就不說!”玄樞魔念悻悻地盤踞到一邊,但龍眼還是滴熘熘地轉著,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
外界,冰阮自然聽不到這兩件神器的“竊竊私語”。她抱著陳峰,身影一晃,便已出現在那閃爍著玄黃光芒的冰壁前。
看著那點微弱卻無比純粹的大地之心碎片,她伸出纖指,指尖縈繞著更為精妙的寂滅道韻,小心翼翼地剝離著周圍萬載不化的玄冰,準備將其取出。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大地之心的瞬間,異變再生!
那大地之心碎片似乎感應到了冰阮身上那極致冰寒、與生機截然相反的寂滅道韻,其散發的玄黃光芒驟然變得急促而不穩定起來!一股排斥與抗拒的意念,隱隱傳出!
冰阮的手,停在了半空。
【中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