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755章 九天·站隊(1)

作者:渭少源·2個月前

太虛的眼睛睜開了。

這一次不是眯著,是全睜。灰白瞳孔裡倒映著墟界的暗金、火阮身上那層淌不完的金光、玄天殿山門前那片灰白的天光。兩團灰色的東西在瞳孔深處轉——不是光,是旋渦,慢悠悠地轉著,像兩口井在暗中攪水。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從地底下滲上來的,悶,沉,帶著一股朽爛的木頭味兒。

“天律宮,絕對不容許墟界的人踏足此方天地。”

話音剛落,銀白平臺下方的地面便裂開了。這並非是震動所致,而是被下方某種力量硬生生頂開的。裂紋如蛛網般從平臺中心向外蔓延,又如樹根般深入地底,更似閃電般迅速。裂縫中湧出的既非岩漿,亦非光芒——而是陣紋。銀白色的陣紋自地底翻湧而上,宛如無數受驚的蛇,在地面上蜿蜒遊走、相互交織、纏繞成一團,最終織就出一座大陣。那陣法鋪開了方圓百里,天律宮的銀甲衛隊、墟界那七十萬人、火阮和六將、冰阮和玄天殿的盟友,一個不落,全罩在裡面。陣紋亮起來的那一刻,天地都變了色。銀白的光從陣紋裡衝出來,直直撞向天穹,雲層被撕得稀碎,墟界裂縫湧出的暗金光芒被壓下去大半。

太虛那雙灰白瞳孔裡,旋渦越轉越急。

“誅魔大陣。天律宮一代一代攢下來的,一個人一個人填進去的。每一道陣紋都是一個天律宮修士的一輩子——他的修為,他的信念,他的命。萬年來,死了多少人,這陣法上就有多少道紋。夠不夠誅殺墟界?”

殷墟的臉色當場就變了。手裡的戰刀震了一下,刀刃上那層暗金光芒暗了一度。他低頭看著地上那些銀白陣紋——陣紋在呼吸,一明一暗。他感覺得到陣紋裡裹著的東西。不是靈力,不是法則,是執念。是每一個天律宮修士對“秩序”的執念。他們不許這方世界亂,不許墟界的人出來,不許任何東西打破他們定下的規矩。這股執念壓在身上像壓了一座山。殷墟膝蓋彎了一下,又硬生生撐住了。嘴角溢位一絲暗金血,順著下巴滴下去,落在陣紋上——陣紋亮了一下,把他的血吞了。

太虛的目光越過殷墟,越過那七十萬墟界軍隊,落在了玄天殿山門前。灰白瞳孔裡倒映出一排人影——冰阮的白髮,琴心境古琴上的弦,陣玄子手裡的陣盤,血擎天那把大紅袍,了緣的骨珠,巴圖的巨斧,影首的陰影,蕭瑟的劫劍。還有火阮。她跪在地上,手捂著肩膀,血從指縫間往外滲。蕭瑟蹲在她身旁,一隻手按著她的肩,另一隻手攥著劫劍。冰阮站在她前面,白髮在風裡飄,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張著。

太虛開口了。

“玄天殿,諸位。你們站在哪一邊?”

冰阮沒說話。她低下頭,看著腳邊的陣紋。銀白的光映在她冰藍的眸子裡,像冬天湖面上晃盪的月光。手從身側抬起來,五指一張,掌心裡凝出一柄冰劍。劍身短,只有一尺二,可劍刃上凝著的那股寒意,連陣紋的光都給凍住了。她把冰劍橫在身前,劍尖對準天律宮的方向。

琴心境從山門前走了出來,古琴抱在懷裡。手指在弦上撥了一下——音不高,可那個音落下去的當口,地面上的陣紋震了一震。不是破壞,是不認。萬法仙盟的陣玄子蹲在地上,把陣盤擱在膝蓋上,盤上的陣紋亮了,銀白和暗金攪在一起。他沒開口,陣盤替他開了。血擎天把大紅袍從身上扯下來,隨手扔在地上。袍子落在陣紋上,蓋住一片光。他拔出腰間血刀,刀身上那些暗紅紋路像血管一樣突突跳,刀尖對準天律宮。了緣把骨珠纏在腕上,雙手合十,嘴裡念著什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每一個音節落地,他腳下的陣紋就暗一度。巴圖把巨斧從肩膀上卸下來,斧刃往地裡一插。地面被切開,陣紋斷了好幾道,斷口處銀白的光閃個不停,像在流血。他沒拔出來,就讓它杵在那裡。影首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到冰阮身後。

蕭瑟站起來,劫劍從地上拔出。劍身上所有的劫紋全部亮起。他的手不抖了,聲音也不抖了。

“天律宮要殺她,先殺我。”

冰阮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確認——確認這個人配得上她妹妹。她轉回頭,看著太虛。冰劍在手裡轉了一圈,劍尖重新指向天律宮。

“玄天殿,站在這裡。”

太虛灰白瞳孔裡那兩團旋渦停了一瞬。

“站在火阮這邊。站在墟界這邊?”

冰阮說:“站在我妹妹這邊。”

太虛沉默了一息。目光從冰阮臉上移開,落到火阮身上。火阮跪在那裡,手捂著肩膀,血還在從指縫間滲。那雙金瞳看著太虛,沒說話。太虛看了她很久。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可火阮讀出來了——為什麼?

火阮嘴角彎了彎,暗金的血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淌。

“因為她是我姐姐。”

太虛把眼睛閉上了。不是重新合上,是累了。身子在銀白平臺上晃了一下,被身後的太上長老扶住。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連呼吸都在抖。他見過太多站隊——站對的,站錯的,站了又反悔的。從來沒見過站得這麼幹脆的。沒有猶豫,沒有權衡,沒有算計。因為在冰阮眼裡,這不是站隊,是回家。

太虛睜開眼,看向銀甲衛隊。

“天律宮銀甲衛隊聽令。誅魔大陣,起。”

聲音落下的瞬間,地面上的陣紋炸了。不是爆炸,是啟用。銀白的光從陣紋裡衝出來,凝成無數道細密的光柱,光柱交織,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那網從頭頂罩下來,從腳底升起來,從四面八方圍過來。把墟界七十萬軍隊罩在裡面,把火阮和六將罩在裡面,把玄天殿的盟友也罩在裡面。網眼細密,連風都透不過去。

殷墟戰刀舉過頭頂,刀身上暗金光芒炸開。“墟界兒郎!萬年前被他們封了一次,萬年後還要被他們封第二次嗎?殺——”七十萬人同時應聲,那聲音震得光網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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