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773章 歸墟之門·續五(1)

作者:渭少源·1個月前

蒼源天,太始殿外。

雲海在翻湧。不是水汽,是源——濃稠得像被攪動了的銀河,從太始殿腳下一直鋪到視線盡頭。雲海之上浮著數不清的島嶼,大的小的,密的稀的,像一鍋煮開了的粥,每一粒米都是一座島。每座島上都有宮殿、樓閣、洞府,每座島上都住著人。住最外圍那些最小島嶼上的,是蒼源天最底層的修士。

大乘巔峰。不是大乘初期、中期、後期,是大乘巔峰。在蒼源天,這只是一個起步價。大乘巔峰往下的人,沒資格住進這些島裡。他們擠在更外圍的地方,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靠吸從島縫裡漏出去的源修煉。他們修煉的目標不是突破到大乘之上——是突破到大乘巔峰,然後搬到那些島上去,哪怕是最小的一座。九天的修士修到大乘巔峰就頂到天花板了,頂到頭之後不知道該往哪走,因為沒路了。而蒼源天的修士生下來就有路,路鋪好了,只管往前走。但路不是白走的,每往前挪一步都要付代價。靈力在蒼源天沒有用——不是不能用,是不配用。靈氣是水,源是水銀。一滴源抵一池靈氣。九天一個渡劫期修士落到這裡,連蒼源天一個大乘初期都打不過。不是境界的問題,是燒什麼燃料的問題。

此刻太始殿外的雲海不再平了。源在翻滾,像一鍋燒開的水。氣泡從雲海深處往上冒,炸開,吐出一股股濃烈的源。那些源被風捲向最近的幾座島,島上的修士紛紛從洞府裡走出來站在崖邊,望著太始殿的方向。他們都感覺到了——那扇歸墟之門在震。萬年前被仙盟釘死的那扇門,正在被人從底下撬開。釘子拔了五顆,還有兩顆。門縫已經裂了,蒼源天的源正往下界滲。

一個年輕修士站在最外圍那座島的崖邊,衣袍灰白,沒有紋飾,沒有光澤。臉年輕,二十出頭,眼睛裡沒有年輕人的光。他在蒼源天最底層待了三百年,沒突破,沒希望,連換一座大一點的島都做不到。境界是大乘巔峰——在九天是天花板,在這裡是地板。他低頭望著腳下雲海,雲海深處有一個極小的金色光點,忽明忽暗,那是歸墟之門的位置。門在九天之巔,從蒼源天往下看,像一顆快滅的星。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門要開了。下界的人要上來了。”

旁邊站著一箇中年修士,衣袍比他好一點,灰色帶暗紋,住的島也大一圈,境界半步渡劫。偏頭掃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不是笑,是那種“你懂什麼”的表情。

“上來?下界的人上來?你知不知道下界的人修的是什麼?靈氣。他們連源是什麼都沒摸過。上來了又能怎樣?在這方世界,沒有源連呼吸都費勁。像一條淡水魚扔進鹹海裡,不是能不能活的問題,是會不會被齁死的問題。”

年輕修士沉默了幾息,目光還釘在那個金色光點上。“可是門開了,蒼源天的源會往下界漏。下界的靈氣被源一衝,濃度會往上走。修士的境界可能就突破了。”

中年修士看著他。“突破了又怎樣?突破到大乘之上?然後呢?大乘之上還有渡劫,渡劫之上還有更高的。他們在下面被關了數萬年,我們在上面不也被關了萬年?誰比誰好?”年輕修士沒說話。中年修士轉身往洞府走,丟下一句話,“下界的人上來,是禍不是福。蒼源天就這麼大,資源就這麼多。多一個人伸手,你就少分一口。”

年輕修士站在崖邊沒動,望著那個金色光點,望了很久。嘴角動了動,不是笑,是苦澀,是無奈。

雲海深處,一座更大的島嶼上,一個老嫗坐在崖邊,手裡拄著一根黑柺杖。杖頭刻著一隻鳥,不是鳳凰,不是朱雀,是烏鴉。老嫗一身黑袍,頭髮白得像雪,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每一道褶子裡都藏著一道源紋。境界渡劫巔峰——在蒼源天不算高,在這片外圍島嶼上已經是最高的了。她是這群島的管事,負責看守歸墟之門的投影。萬年來,她每天都坐在這片崖上望著那個金色光點,看它亮,看它暗,看它再亮,再暗......

身後洞府裡走出一個年輕女子,青衣,面容清秀,眉心一點硃紅,境界渡劫初期。她走到老嫗背後站定,開口很輕:“婆婆,門要開了。”

老嫗沒回頭。“知道。”

年輕女子蹲下來,偏頭看著老嫗的側臉。“下界的人上來了,我們怎麼辦?”

老嫗沉默了一息。柺杖往地上敲了一下,杖頭烏鴉的眼亮起來,血紅色。“怎麼辦?等。等他們上來,等他們站穩,等他們開口。他們開口了,才知道他們要什麼。知道他們要什麼,才知道該給什麼,不該給什麼。”

年輕女子皺眉。“萬一他們要的是蒼源天的資源呢?”

老嫗轉過頭看她。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一團光在閃,不是源,是更老更沉的東西。“蒼源天的資源不是他們的,也不是我們的。是這方世界的。誰有本事拿,就是誰的。下界的人能拔掉仙盟太上的釘子,就有本事拿。”她轉回頭望著那個金色光點,柺杖又敲了一下,烏鴉眼滅了,“仙盟從那扇門後面過去的時候,蒼源天的人沒攔。現在下界的人把門撬開,蒼源天的人也不攔。不是不想攔,是不能攔。門是世界的門,不是哪家的門。誰想開,誰就能開。攔不住的,這一切都是定數!”

九天戰場,天穹下。

第五顆釘子滅了之後,門板上那個洞還在往外出風。蒼源天的氣息從洞眼裡灌進來,越來越濃,越來越沉。不是靈壓,不是威壓,是這方世界本身在抖——像一個孩子終於等到離開很久的父親回來,又怕父親不認得自己了。

碧落海拄著綠刀,綠眸盯著門板上那個洞。身體在抖,不是怕,是等了太久終於等到這一刻的激動。殷紅衣從碎石堆裡爬起來,骨翼碎了半邊,剩下那半也斷了幾根翼骨。紅傘找不著了,從地上撿起一柄銀甲衛兵留下的斷劍握在手裡,血瞳裡紅光已經滅了,手沒抖。蠻骨從地上爬起來,戰斧還插在遠處沒去撿,從腰間摘下那顆最小的骷髏頭攥在手裡,赤金血從指縫間往外滲,滴在骷髏頭上,骷髏眼眶裡燃起赤紅火焰,很小,像一顆快滅的星。

陳峰從地上爬起來時,葬和弒月都還插在遠處,他沒有去撿。他從腰間拔出那柄短刃——影首留下的那柄,刀柄上標記散發著暗金色的光,短刃只比匕首長一點,握在手裡的時候他感覺到了,這柄短刃認他。不是蒼梧淵的,不是影首的,是他自己的。

火阮從地上站起來。蕭瑟躺在腳邊,劫劍插在旁邊地裡。她低頭看著他——眼睛閉著,呼吸很弱,像一根快斷的蛛絲。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手指停了一瞬,然後站起來轉身望著天穹上那扇門。金瞳裡兩團光點已經不跳了,停了。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門板上那兩顆還沒拔的釘子。

“第六顆。”

碧落海的綠刀再次劈下。殷紅衣的斷劍刺出。蠻骨的骷髏頭砸向釘子。陳峰的短刃劃出一道弧光。阿燼的暗金光芒射入裂縫。銀甲衛隊還活著的人從地上爬起來,把最後那點力氣匯進殷無邪的劍裡。火阮的金光再次射出。

遠處,蒼源天的氣息還在從門縫裡漏下來,越來越濃,越來越沉,像一座山正一寸一寸地往下壓。

【第73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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