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785章 半面(1)

作者:渭少源·24天前

第二十七步。

落。

陳峰的脊椎骨發出一聲不屬於骨頭的悶響——那聲音更像是兩根鐵柱在互相摩擦,鐵鏽從鐵柱表面簌簌往下掉,每一粒鐵鏽落進骨髓深處都燒起一簇極細極冷的火。他單手拄著葬,闊劍劍身那道裂紋從劍尖裂到劍柄,湮燼海的源霧從裂紋裡往外湧,裹住他整條右臂。右臂上的骨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不是黯淡,是暗得發黑,像一塊燒紅的鐵被猛地按進冷水裡,淬出一層烏沉沉的啞光。

“殿主的骨頭在變色。”韓鐵跪在後面,聲音發顫。

尺老沒有說話。他盤腿坐在地上,玉骨劍橫在膝上,兩隻手按著劍身,指尖微微發抖。他見過無數次破境,見過骨頭從凡骨變成靈骨、從靈骨變成仙骨——但他從沒見過有人在接花煞的時候當場淬骨。這不是修煉,這是在借敵人的殺招煉自己。煉成了,脫胎換骨;煉不成,骨碎人亡。

塔頂。青扇敲扇骨的頻率已經快到連成了一片——啪嗒啪嗒啪嗒,像雨打芭蕉。他嘴角那抹弧度還在,但弧度已經僵了。“他的骨紋在變暗。暗金往混沌色過渡——這是什麼道基?”

沒有人回答他。白眉垂著眼皮,兩根手指在虛空中保持落子姿勢已經很久了,久到他指尖那點淡金色的光都開始微微發顫。蠻鈺把抱在胸前的雙臂放了下來,青銅護腕上那些古老的獸形圖案在緩緩流動,流過他手腕上那道舊疤時,獸形圖案停了一瞬。

紫微站在塔頂最邊緣,絳紫長裙被源風吹得獵獵作響。她嘴唇微張,眉心的硃砂痣亮得發燙。她看著陳峰拄著劍站起來,看著他從第二十七步邁到第二十八步,看著他頭頂那碗形花陣又往下壓了一寸——她的手指在袖中蜷緊了。

陳峰踩下第二十九步。

碗形花陣猛地往下一沉。不是一寸兩寸地沉,是整個碗口從十丈高空直接壓到了五丈。五十四朵紫花同時綻放,花瓣上的源紋全部亮起來,亮得刺眼。碗口中心凝出的光柱比上一道粗了整整一倍,光柱未落,地面先碎——陳峰腳下那片本就搖搖欲墜的地殼徹底崩裂,暗紅色的源海從裂縫裡噴湧而出,滾燙的源氣像岩漿一樣濺上他的靴子,靴底燒出嗞嗞的聲響。

光柱當頭灌下。

陳峰舉劍。弒月與葬交叉架在頭頂,黑雪劍獄和湮燼灰源再次交織成盾。但這一次,光柱撞上盾面的瞬間,盾就裂了——不是一道裂縫,是無數道,像蜘蛛網一樣從中心往四面八方蔓延。陳峰雙臂猛地往下一沉,膝蓋重新彎了,彎得比上一次更低。面具底下的嘴角滲出血來,血沿著下巴滴落,滴在葬的劍身上,嗞地一聲蒸發成一小團紅色的霧。

他扛不住了。

不是意志扛不住,是骨頭扛不住了。以骨為器,骨有極限。他淬骨淬了二十八步,從靈骨淬到仙骨雛形,但五十四朵紫花合擊的威力已經超過了仙骨雛形的承受上限。骨紋在崩碎——不是一道一道地碎,是一片一片地碎,像一面被打裂的牆,牆皮簌簌往下掉,露出牆骨裡還沒淬透的舊傷。

就在這時,識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那個蒼梧淵故人的聲音——那個聲音剛剛才說過“不要信我”,說完就沉進了識海最深處,再也沒有冒頭。現在動的,是另一個東西。它在識海最底層翻了個身,像一頭沉睡了很久的巨獸忽然在夢裡抽動了一下尾巴。那是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極其深沉的魔意,冷,冷得不像活物該有的溫度,冷得像深埋在冰川最底層的黑石頭,冰層壓了萬年也壓不住石頭裡那道與生俱來的暗。

魔神面具。

它一直沉在陳峰識海最底層,像一個被鎖住的影子,安靜得不像話。開門決戰時它被釋放到極限,面具紋路覆蓋全身,戰力飆到大乘巔峰——但那是釋放,不是突破。釋放是把已有的力量全部打出去,打完就收回來。突破是把鎖住力量的閘門往上抬一寸,讓水從更高的水位湧出來。

現在閘門在動。

陳峰感覺到了。面具覆蓋在他臉上的部分忽然變得滾燙——不是熱的燙,是冷的燙,像一塊乾冰貼在皮膚上,冷到極致反而產生一種灼燒的錯覺。面具邊緣那些暗金紋路開始扭曲,不是順著既定的軌跡流轉,而是像活物一樣自己改變方向,從臉頰往上蔓延,從額頭往下蔓延,紋路與紋路之間開始互相咬合、重新編織,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彼此纏繞。

他的右眼猛地一痛。不是刺痛,是撕裂——像有什麼東西從眼球后面往外頂,要把眼球頂出眼眶。右眼瞳孔裡那點混沌色的光開始瘋狂旋轉,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最後變成一片純黑。黑從瞳孔往外滲透,把眼白也染成了黑色。整隻右眼變成了一塊純黑的石頭,石頭上只有一道極細極亮的暗金豎紋,豎紋在眼球正中央緩緩裂開,像一隻正在睜開的第三隻眼。

然後面具裂了。

不是碎,是裂成兩半。整張面具從頭到尾裂成兩片——左半邊啪地彈飛出去,在空中碎成無數暗金色的光點,光點被源風一吹就散了;右半邊卻死死焊在他臉上,從額頭到下巴,從鼻樑到右耳,恰好遮住他右半張臉。裂口不是整齊的,是鋸齒狀的,像一道被雷劈開的山崖,左臉是人,右臉是魔。左眼是人眼,右眼是魔瞳——那隻純黑的、帶著暗金豎紋的瞳孔在面具眼眶裡緩緩轉動,每轉動一分,周圍的空氣就扭曲一分。

塔頂。紫微猛地把按住裙襬的手抬起來,按在胸口。她眉心的硃砂痣在這一瞬間亮到了極致,紫色的光從眉心噴湧而出,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紫色光幕——那是她下意識的護體反應。不是她怕了,是她體內的本命法器感應到了什麼,自動護主。

“那是什麼?”青扇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從容。他敲扇骨的手停在半空,扇骨懸在離掌心三寸的位置,紋絲不動。

白眉的眼皮終於抬起來了——不是抬一半,是完全睜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陳峰右臉上的半張面具,倒映著面具眼眶裡那隻純黑的魔瞳。他看了很久,久到紫微的護體光幕都開始自主收縮。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鄭重。

“魔神形態。不是普通的魔神形態——是魔心種道。他把一顆魔神的心種在了自己的道基裡,用自己的道基養它,用湮燼海的源餵它,現在它發芽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