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世悍卒》第20章 功過難辨(1)

作者:魔神戰將·8個月前

後半夜的枯樹林,成了恐懼與耐心的角鬥場。

江辰帶回來的皮襖、食物和武器,如同給即將熄滅的火堆添上了最後的薪柴,勉強維繫著四人體內那點微弱的生機。靠著那點馬奶酒的辛辣和肉乾的能量,以及輪流分享一件皮襖的溫暖,他們奇蹟般地熬過了北方荒野最寒冷的子夜。

蠻族騎兵似乎徹底被陷阱和同伴的無聲消失嚇住了,又或許是認為在黑夜裡於不熟悉的林地裡搜尋代價太大,火把的光芒最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不甘地遠去,只留下幾聲遙遠的、充滿怨毒的唿哨聲。

危險,暫時解除。

當天邊泛起第一絲魚肚白,照亮這片狼藉的殺戮之地時,景象更是令人觸目驚心。

一匹戰馬痛苦地倒在絆索旁,前腿折斷,奄奄一息。另一個淺坑裡,一個蠻兵被削尖的木樁刺穿了大腿,早已失血凍斃。更遠處,那棵被江辰做了手腳的枯樹歪倒著,砸塌了一片灌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死亡的氣息。

張嵩看著這一切,又看看身邊正在默默擦拭那把蠻族彎刀上血跡的江辰,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這個少年,以一己之力,不僅救了他們,還反殺了至少一名蠻兵(他知道肯定不止一個),設下的陷阱更是造成了對方減員和巨大的心理震懾。

這份功勞,這份膽魄,這份能力……簡直駭人聽聞!

“我們必須儘快回去。”張嵩嘶啞著開口,打斷了自己的思緒,“他們的傷拖不起,而且王麻子那邊……”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遲則生變。

江辰點點頭,將擦拭乾淨的蠻刀插入腰間——這把刀比他的鏽刀好了不止一個檔次。他將其餘武器分給還能行動的人,然後攙扶起幾乎無法行走的老兵,張嵩用獨臂架著趙叔,四人踉蹌著,沿著來路,朝著黑山墩的方向艱難跋涉。

回程的路,漫長而痛苦。每一步都伴隨著呻吟和喘息。但求生的慾望支撐著他們。

日上三竿之時,黑山墩那低矮破敗的土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望樓上的哨兵遠遠看到了他們這支狼狽不堪的隊伍,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很快,戍壘大門開啟,一隊兵卒衝了出來,為首的正是臉色陰沉的王麻子,孫疤子、趙老六等親信緊隨其後,個個手按刀柄,如臨大敵。

“站住!”王麻子在十步外就厲聲喝道,三角眼如同毒蛇般掃過四人,特別是在渾身血跡、腰間挎著蠻刀的江辰身上停留了許久,充滿了驚疑和審視,“你們…怎麼回事?!其他人呢?!”

張嵩掙脫攙扶,上前一步,忍著斷臂劇痛,艱難地行了個軍禮,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回稟:“頭兒!我等昨日巡哨至北坡,遭遇蠻族遊騎突襲!弟兄們…弟兄們寡不敵眾,大多戰死…唯有我四人僥倖突圍,且…且反殺蠻兵數人,繳獲兵器在此!”

他指了指江辰身上的皮襖和彎刀,以及自己背上那張短弓,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證據。

“反殺?”王麻子眉頭緊鎖,語氣充滿懷疑,“就憑你們這幾個老弱病殘?能從那幫蠻子手裡逃命就不錯了,還能反殺?張嵩,你莫不是摔壞了腦子,還是想冒功脫罪?!”

這話極其誅心!直接將張嵩的彙報定性為謊言!

張嵩氣得臉色鐵青,急聲道:“頭兒!千真萬確!若非…若非江辰臨危應變,設下陷阱,我等早已屍骨無存!那些蠻兵確實折損在林子裡了!”他情急之下,差點將江辰的功勞脫口而出。

“江辰?”王麻子的目光再次銳利地釘在江辰身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就他?一個逃兵胚子?能殺蠻兵?還能設陷阱?張火長,你這謊扯得也太沒邊了!”

他根本不信!或者說,他不願意信!一個被他往死裡打壓、幾乎折磨致死的罪卒,怎麼可能有這等本事?這一定是張嵩為了脫罪而編造的謊言,甚至可能是想借此抬高那個小子的身份!

孫疤子立刻在一旁幫腔,陰陽怪氣地道:“頭兒明鑑!我看定是他們畏敵怯戰,臨陣脫逃,害死了其他弟兄,又怕軍法處置,這才合夥編出這等鬼話!什麼陷阱殺敵,分明是胡說八道!那蠻刀皮襖,說不定是從哪個死鬼身上扒來的!”

“你放屁!”張嵩氣得渾身發抖,獨臂指著孫疤子,“我等浴血奮戰,死裡逃生,你竟敢……”

“夠了!”王麻子猛地一聲厲喝,打斷張嵩,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和狠厲,“是非曲直,老子自會判斷!張嵩,你身為火長,帶隊巡哨,致使麾下士卒幾乎全軍覆沒,本就是重罪!還敢在此巧言令色,編造戰功,罪加一等!”

他根本不給他們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定性!

“來人!”王麻子一揮手,“把張嵩和這個受傷的,先押下去看管起來!待老子查明真相,再行發落!”

幾個兵卒上前,粗暴地將張嵩和那老兵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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