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冰冷的斷喝,如同驚雷般炸響,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江辰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同兩把淬火的寒刀,緩緩掃過每一張絕望恐懼的臉。
“軍令已下,嚎哭有用嗎?求饒有用嗎?”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令人戰慄的力量,“不想去的,現在就可以站出來,我立刻以違抗軍令、臨陣脫逃之罪,斬其首級,正好省下一份口糧!”
這話如同冷水潑頭,讓所有人的哭嚎咒罵戛然而止。他們驚恐地看著江辰,看著他眼中那絲毫不似作偽的冰冷殺意,毫不懷疑他真的會立刻動手殺人!
違抗軍令是死,去黑風峪也是死…但立刻死和可能晚一點死…大多數人還是會選擇後者。
“既然沒人想現在死,”江辰的聲音依舊冰冷,“那就給我聽好了!”
“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現在,所有人,立刻檢查各自兵甲、鞋履!趙鐵柱,你負責清點我們所有的口糧和飲水!狗娃,石頭,去把窩棚裡所有能用的繩索、引火之物收集起來!快!”
他的命令一道接一道,清晰而急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強行將眾人從絕望的泥潭中拉扯出來。
求生的本能,加上對江辰積威的恐懼,讓士卒們下意識地動了起來。雖然手腳依舊因為恐懼而顫抖,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混亂的崩潰。
江辰的大腦則在飛速運轉。
黑風峪…地形複雜…蠻族遊騎…偵察捕俘…三日時限…
每一個詞都代表著致命的危險。
硬拼?毫無勝算。
常規偵察?時間不夠,極易暴露。
他需要一種截然不同的方法。一種能最大限度發揮他優勢,彌補隊伍劣勢的方法。
他的優勢是什麼?超越時代的軍事知識,對火藥的應用,以及…這支隊伍目前對他近乎絕對的(哪怕是恐懼下的)服從。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檢查完畢,立刻出發!”江辰下令,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率先背上那口破鍋和一小袋口糧,將那把鏽蝕的腰刀挎好,然後拿起了那根從不離手的、看似普通的木棍。
第十火計程車卒們,面如死灰,卻也只能麻木地跟上。九個人,如同奔赴刑場的囚徒,拖著沉重的步伐,在一片死寂和偶爾從其他營房傳來的、混雜著同情、嘲諷、幸災樂禍的目光中,緩緩走出了黑山墩戍壘那沉重的大門。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拍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前路,是茫茫的、危機四伏的雪原和那條通往死亡之地——黑風峪的蜿蜒小路。
江辰走在最前面,背影在蒼茫的天地間顯得異常單薄,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堅定。
他知道,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刁難,一場幾乎必死的局。
但他更知道,越是絕境,越要冷靜!
周卓想看他底牌盡出?王麻子想看他屍骨無存?
那就讓他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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