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拋棄軍械者,斬!”
· “驚惶喧譁,擾亂陣型者,斬!”
· “私縱俘虜者,斬!”
· “探報不實,貽誤軍機者,斬!”
· “見敵軍遺財,爭相拾取,不追敵者,斬!”
· “……(條款極其細緻,涵蓋戰場、行軍、駐守的方方面面)”
每念出一條,校場上的氣氛就凝重一分。當最後一條唸完時,整個校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許多士兵臉色發白,手心冒汗。這軍規也太狠了!動輒得咎,稍有不慎就是砍頭的下場!
孫昊的嘴角卻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在他看來,江辰這是在自掘墳墓。如此嚴苛的軍規,必然引起士卒反感,離心離德。
然而,江辰接下來的話,卻打破了死寂。 “軍規雖嚴,但條條分明,賞罰公正!”他聲音如同寒鐵,敲擊在每個人心上,“凡違禁者,無論身份高低,功勞大小,一律依律處置,絕無姑息!但反之,凡恪盡職守、勇猛作戰、立功勳者,賞賜亦絕對豐厚,絕不拖欠!”
他隨即宣佈了與嚴苛軍規相匹配的、同樣令人咋舌的賞賜標準:斬首之功、先登之功、破陣之功、繳獲之功……皆有明碼標價的白銀、布匹、甚至土地賞賜!訓練刻苦、技藝精湛者,亦有額外餉銀!功勞卓著者,優先提拔!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害怕的綿羊!”江辰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我要的,是一群知道為何而戰、為何而畏、因何而賞的虎狼之師!畏法度者最快活,立功勳者最光榮! 這,便是我們第一百人隊新的規矩!”
嚴刑峻法與厚賞重獎,如同冰冷的鎖鏈和甜美的蜜糖,同時擺在了所有士兵面前。
最初的震撼和恐懼過後,一種奇異的情緒開始蔓延。尤其是那些經歷過黑山墩血戰、野馬原奇襲的老兵,他們深知戰場之上,身邊同袍的紀律和可靠,比什麼都重要。嚴苛的軍規固然可怕,但若能公平執行,反而能保護大多數人的性命。而那豐厚的賞賜,更是實實在在的誘惑。
“我覺得…隊正說得對!”李鐵第一個站出來,甕聲甕氣地吼道,“沒規矩不成方圓!以前就是太亂!誰他媽敢戰場上扔下老子自己跑,老子第一個砍了他!但誰要是跟著老子砍蠻子,賞錢也絕逼少不了他的!” “對!公平就行!” “媽的,拼了!砍蠻子,拿賞錢!”
有老兵帶頭,氣氛逐漸轉變。士兵們開始意識到,這部軍規雖然可怕,但卻是一把雙刃劍,既能約束他人,也能保護自己,更能為自己搏一個前程。
江辰當即下令,將“十七條禁律五十四斬”及賞賜標準,謄抄大字,張貼於各營房和校場入口處。並要求所有火長組織麾下士卒,每日誦讀學習,務必人人知曉,人人敬畏。
軍規頒佈後,效果立竿見影。營區內以往常見的嬉笑打鬧、偷奸耍滑、欺凌弱小的現象幾乎絕跡。士兵們行走坐臥,無形中多了幾分規矩和警惕。訓練場上,無人再敢敷衍了事,因為訓練懈怠亦在嚴懲之列。
然而,考驗很快到來。 軍規頒佈後第五日,一名自恃有些戰功的老兵什長,酒後與同袍爭執,竟拔刀相向,雖未傷人,卻嚴重違反了“聚眾鬥毆”和“馳突軍門”的禁令。
所有人都看著江辰如何處置。孫昊更是冷眼旁觀,準備看江辰是法外開恩,自毀規矩,還是真的狠心拿有功之臣開刀。
江辰沒有絲毫猶豫。 升帳,議事,人證物證俱全。 “依律,聚眾鬥毆,主犯重責四十軍棍!持械犯禁,罪加一等!數罪併罰,杖八十!”江辰聲音冰冷,毫無轉圜餘地。 “隊正!念他是初犯,且有功…”李鐵忍不住求情。 “功是功,過是過!功已賞過,過豈能抵?執行!”江辰厲聲打斷。
八十軍棍,結結實實打下去,那什長雖未打死,卻也去了半條命,被削去所有職務,貶為普通士卒。
此事之後,全軍肅然。所有人真正明白了,江辰的軍規,絕非兒戲!言出法隨,鐵面無私!
新式軍規,如同最嚴厲的熔爐和最精確的標尺,開始強行將第一百人隊塑造成為一個紀律嚴明、賞罰分明的戰爭集體。其帶來的秩序和效率,進一步提升了隊伍的戰鬥力。
但高壓之下,必然積累怨氣。那名被重責的什長,以及一些感到束縛過緊的兵痞,雖不敢明面反抗,卻將怨恨埋在了心底。
孫昊默默記錄著這一切,尤其是那名被處罰的什長的情況。他覺得,這些怨氣,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刻,能夠為他所用。
紀律的鐵拳已經攥緊,但它能否一直砸向該砸之處,而又不傷及自身?這需要執法者無比的公正和智慧。江辰的權威,在新軍規的推行中,達到了新的高度,也面臨著新的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