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嗎?關於他們的戰術?”江辰追問。
“戰術…還是老一套…騎兵衝鋒,步卒結陣…用火器的時候很少,就算用,也是胡亂放一通,毫無章法…看起來…他們自己都不太信任那玩意…”
傷兵因失血和疲憊昏厥過去。江辰立刻喚來軍醫全力救治。他獨自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著。
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西夏軍的火器水平,不堪大用!甚至可能因其不可靠而成為其軍隊的累贅! 這意味著,在遠端打擊和攻堅能力上,雁門關軍擁有絕對的優勢!一旦實戰,震天雷和霹靂炮必將給西夏軍帶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殺傷!
然而,狂喜之後,冷靜迅速回歸。 火器優勢並非萬能。西夏軍龐大的兵力、精銳的鐵鷂子騎兵、以及他們可能採用的、針對火器的戰術(如快速近身混戰),依然是巨大的威脅。 更何況,那隱藏在暗處的、關於蠻族使者的疑雲尚未散去。 還有…虎視眈眈的曹瑾!
絕不能因為技術優勢而輕敵!必須充分利用這一點,制定出能最大化發揮己方長處、剋制敵方優勢的戰術!
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他腦中飛速成形。
他快步走到地圖前,目光灼灼地審視著西線地形。或許…可以主動設下一個陷阱?利用西夏人對火器的輕視和對其威力的無知…
“將軍!”張崮急匆匆闖入,臉色難看,“曹公公又來了!還帶著那個去西夏營中勸降的錢書辦!那錢書辦回來了,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怕是沒好事!”
江辰目光一冷。錢書辦回來了?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迅速收斂心神,將所有的興奮與計劃深藏心底,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沉凝憂慮的表情。
“請他們進來。”
很快,曹瑾搖著摺扇,帶著一臉春風得意的錢書辦走了進來。錢書辦一見江辰,便故作姿態地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誇張:“江將軍,卑職幸不辱命,從西夏大營回來了!”
“哦?錢先生辛苦了。結果如何?”江辰“急切”地問。
錢書辦清了清嗓子,瞥了曹瑾一眼,得到默許後,朗聲道:“那西夏主帥沒藏止戈,年少氣盛,狂妄無比!他言道…要我大胤割讓河西三州,並奉上金帛子女百萬,方可退兵!否則,便要鐵蹄東進,踏平雁門關!”
他刻意渲染著西夏的強勢和威脅。
曹瑾適時介面,嘆息道:“看來,西夏人是鐵了心要南侵了。將軍,局勢危殆啊。不知將軍…可有退敵良策?若是沒有,咱家看,是否奏明皇上,考慮…暫且應允其部分條件,以緩兵之計…”
圖窮匕見!曹瑾竟想借此機會,推動和談甚至妥協!
江辰心中怒火升騰,面上卻露出“震驚”和“憤慨”之色:“割地賠款?豈有此理!此等條件,若應允了,我等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末將必率全軍死戰,絕不使西夏寸土!”
“將軍忠勇可嘉!”曹瑾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然則,實力懸殊,死戰豈非徒增傷亡?咱家聽聞,西夏軍亦有火器之利,不知比我軍如何?若是不敵,豈不是以卵擊石?”
他終於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他想摸清雁門關對西夏火器的瞭解程度,更想評估雁門關的火器實力!
江辰心中冷笑,正好藉機誤導!
他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沉重”和“無奈”:“不敢隱瞞公公,據哨探回報,西夏確有一種粗劣火銃和毒火球,雖威力遠不及我軍震天雷與霹靂炮,然…然其數量似乎不少…且其鐵騎精銳,實乃大患…正面抗衡,我軍…勝算難料啊…”
他故意誇大西夏火器的“數量”,貶低其質量,同時強調對方騎兵的優勢,將自己擺在弱勢、擔憂的位置上。
曹瑾仔細觀察著江辰的表情,似乎想從中分辨真偽。見江辰一副憂心忡忡、對西夏火器頗為“忌憚”的模樣,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又化為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唉,既然如此,更該謹慎啊…”曹瑾再次嘆息,“將軍還是早做萬全打算為好。咱家也會再修書一封,急奏皇上,陳明利害。”
又一番暗藏機鋒的交談後,曹瑾才帶著錢書辦離去。顯然,江辰“透露”的“情報”,讓他對雁門關的“劣勢”更加深信不疑,或許正在心中盤算著如何利用這份“劣勢”向朝廷施壓,謀取更大的話語權甚至推動妥協。
帥府內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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