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雷陣的驚天爆炸,如同在蠻族大軍的胸膛上狠狠鑿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不僅重創了其最精銳的騎兵,更將那剛剛被鐵木真強行凝聚起來的、脆弱的戰意,再次炸得粉碎。
殘存的蠻族騎兵丟魂失魄地向後逃竄,與那些驚魂未定的潰兵撞在一起,引發了更大的混亂。戰場上瀰漫著皮肉燒焦的糊味、硝煙的嗆人氣息以及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混合著傷兵絕望的哀嚎,構成了一副真正的人間地獄圖景。
“鐵壁關”的守軍們,則沉浸在一片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江辰近乎神化的崇拜之中。火炮依舊在轟鳴,追咬著潰逃的敵人;火槍隊和出擊的騎兵如同狩獵的狼群,高效地清剿著殘敵,擴大戰果。勝利的天平,似乎已經徹底傾斜。
然而,江辰站在關牆之上,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他的目光越過了眼前潰敗的敵軍,投向了遠方那杆依舊在風中頑強挺立的金色狼頭大纛。
鐵木真還在。
這位草原雄鷹的心志,堅韌得超乎想象。即便遭受如此重創,他的本陣依舊沒有完全崩潰,而是在緩緩後撤,試圖重新收攏潰兵,穩住陣腳。一些隸屬於核心部落的軍隊,依舊保持著相當的紀律,組成了臨時的防線,抵擋著守軍騎兵的追擊。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鐵木真這條巨龍,只是被斬傷,遠未到斃命之時。一旦讓他緩過氣來,憑藉其剩餘的兵力和平整草原的地利,依舊是大胤北境的心腹大患。
必須趁他病,要他命!不僅要殺傷其兵力,更要徹底摧毀其軍心士氣,將恐懼的種子深埋進每一個蠻族戰士的骨髓裡,讓他們從此聽到“江辰”二字,聽到“鐵壁關”之名,便心膽俱裂,望風而逃!
物理上的打擊之後,便是心理上的碾壓。
江辰緩緩抬起頭,望向漸漸黯淡下來的天空。暮色四合,殘陽如血,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了一片悽豔的紫紅色。今夜,將是一個無月的黑夜。
perfect。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一絲冰冷而莫測的弧度。
“傳令,”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難以捉摸的意味,“‘飛鷹營’準備。依計行事。”
“‘飛鷹營’?”身旁的副將愣了一下。這個編制他似乎有點印象,但又十分陌生,好像成立沒多久,一直十分神秘,歸將軍直管,從未在正面戰場出現過。他們能做什麼?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關牆內,一處被嚴格隔離、戒備森嚴的區域,一群穿著不同於普通士卒、更像是工匠計程車兵們立刻忙碌起來。他們的動作緊張而有序,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種混合著興奮與忐忑的光芒。
不久後,一樣樣奇特的物事被小心翼翼地搬運上了關牆,或者部署在關內幾處特意清理出來的高地上。
那是一些巨大無比的……燈籠?
守軍士兵們都好奇地看了過去。只見那些“燈籠”用輕薄的油紙糊成,形狀有些奇特,下方開口處懸掛著一個奇怪的竹籃,籃子裡似乎放著一些浸透了油脂的麻布團和奇怪的罐子。旁邊還有士兵拿著巨大的、類似扇子的東西在等待著什麼。
“這是何物?孔明燈?”有見識的老兵認了出來,“逢年過節放天燈祈福的物事?將軍此時要放天燈作甚?祈求上天保佑嗎?”
“祈福?仗都打到這個份上了,放燈有何用?”眾人議論紛紛,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難道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地雷和火炮,還不夠嗎?還需要求助虛無縹緲的老天爺?
就連剛剛因為大勝而信心爆棚計程車卒們,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嘀咕和不解。將軍此舉,未免有些……兒戲了吧?
唯有江辰,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飛鷹營”計程車兵們進行最後的準備,眼神深邃,彷彿看到了旁人看不到的景象。
時機已到。
“點火。”他淡淡下令。
“飛鷹營”計程車兵們立刻將火把湊近了那些“孔明燈”下方竹籃中的浸油麻布團。
呼——!
火焰迅速燃起,加熱著燈籠內部密閉的空氣。巨大的燈籠開始逐漸膨脹,變得滾圓,一股向上的浮力開始拉扯著它們。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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