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世悍卒》第226章 天心難測(1)

作者:魔神戰將·8個月前

大胤王朝的心臟,京師皇城,紫宸殿內。

年輕的皇帝陛下,蕭景琰,正獨自站在一幅巨大的北境輿圖前。燭光搖曳,將他明黃色的龍袍映得忽明忽暗,也將他眉宇間那抹與年齡不相稱的凝重與疲憊勾勒得愈發清晰。

他手中摩挲著兩份幾乎同時送達的奏章。

一份來自兵部轉呈,是黑水縣令、揚威將軍江辰例行公事的捷報——剿滅邊匪數百,繳獲無算,邊關晏然。文字謙恭,語氣恭順,將一切功勞歸於皇恩浩蕩。

另一份,則是以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此刻正攤開在旁邊的御案上,墨跡猶新。那是江辰親筆所書的《獻嘉禾瑞兆及農政疏》,以及隨附的司農寺、戶部幾位老臣近乎激動到語無倫次的驗證附議。奏疏旁邊,還擺著幾個開啟的錦盒,裡面是那碩大奇特的土豆、金燦燦的玉米棒子、以及紡錘形的紅薯。

“畝產二十石…八石…二十五石…”蕭景琰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如同帶著魔力的數字,眼神複雜難明。他並非深宮中長於婦人之手的無能之輩,他深知這幾個數字對於這個飽經戰亂、饑荒頻仍的帝國意味著什麼。那是活命的希望,是國庫充盈的基石,是王朝中興的祥兆!

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和激動曾瞬間衝上他的頭頂,讓他幾乎要當場下旨,重賞這個屢立奇功的邊將!他甚至能想象到,這些作物推廣天下後,萬民稱頌、史書工筆稱讚他為一代明君的盛況。

然而,那欣喜如同潮水,來得快,退得也快。冰冷的現實和帝王的本能,很快將那點熱切澆滅,只剩下更深的糾結和忌憚。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份捷報上。“剿滅邊匪數百…”蕭景琰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並非對邊情一無所知。透過秘密渠道,他知曉黑水縣周邊所謂的“匪患”,其背後或多或少都有安北都護府郭孝義的影子。江辰能如此“輕鬆”地屢屢剿匪,其麾下戰力,絕對遠超一份輕描淡寫的捷報所能形容。

郭孝義是朝中老將,在北境經營多年,黨羽眾多,尾大不掉,已讓他這皇帝寢食難安。如今,突然又冒出來一個江辰!

此子崛起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令人心悸。

短短時間,以微末小卒之身,屢立奇功,練兵、造器、墾荒、富民…如今更是獻上這等足以動搖國本的“祥瑞”!他哪來的這些聞所未聞的技藝和作物?他麾下的軍隊,究竟強悍到了何種地步?他在黑水縣,是否已然成了一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

“忠君愛國…”蕭景琰看著奏疏上那些謙卑懇切的詞句,眼中閃過一絲疑慮。是真忠心,還是裹著蜜糖的毒藥?是王莽謙恭未篡時,還是真正的國之干城?

他依賴江辰。北境需要這樣一把鋒利的刀來制衡甚至斬斷郭孝義這條毒蛇。需要黑水縣產出的新式軍械來增強國力,需要那高產的作物來緩解饑荒。他甚至暗暗期待江辰和郭孝義鬥得兩敗俱傷,好讓他這皇帝坐收漁利。

但他更忌憚江辰。這把刀太利了,利到可能傷主。此子年紀輕輕,卻手段老辣,心思深沉。能練兵,能理財,能弄出玻璃鏡、流光錦那樣的奇物取悅上官,更能拿出土豆玉米這等祥瑞邀買天下人心!其志恐不小!

賞?必須賞!如此大功,若不重賞,豈不讓天下功臣寒心?豈不顯得他這個皇帝賞罰不明?

如何賞?卻需細細思量。賞輕了,無用;賞重了,恐使其愈發驕縱,尾大不掉。

制衡!必須制衡!

蕭景琰猛地轉身,走回御案後坐下,提起硃筆,卻久久未曾落下。

殿內寂靜無聲,只有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年輕帝王陰晴不定的臉龐。

良久,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硃筆終於落下。

第一道旨意,是給江辰的。

措辭極盡褒獎,稱其“忠勤體國,智勇雙全,今又獻瑞於朝,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特晉爵位為“黑水縣伯”,實封食邑三百戶(較一般的縣伯更為優厚),賞賜金銀絹帛無數。並敕令其“用心農事,妥善培育祥瑞種苗,以備來年推廣天下”,同時“加意邊備,勿負朕望”。

第二道旨意,卻是發給安北都護府都督郭孝義的。

旨意中,皇帝“聽聞”北境近來匪患漸靖,對郭孝義的“轄制之功”表示了“欣慰”,並對其“顧全大局”表示了“嘉許”。同樣賞賜了一些金銀綢緞,並勉勵其“與地方同心協力,共保邊境安寧”。

第三道旨意,是發給吏部和兵部的。

著擢升原黑水縣丞周謹為黑水州同知(黑水縣並未升州,此乃虛銜,但品級提升),仍佐理黑水政務。同時,從京營“驍騎衛”中,挑選一名“幹練忠誠”的副將,帶一隊五百人的“精銳”,前往黑水縣,“協助江將軍整訓邊軍,以增強防務”。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第三道旨意,才是真正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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