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宗的硝煙剛剛散去,黑水縣並未沉浸在勝利的餘韻中太久。江辰的目光,早已投向更深遠的未來——真正的強大,不僅僅在於摧毀舊秩序,更在於建立新秩序,在於擁有無可匹敵的、源源不斷的生產和創造能力。
軍工坊,作為黑水縣武力的心臟,始終是江辰關注的重中之重。然而,隨著“龍焱營”的擴編和新式裝備的列裝,一個巨大的瓶頸日益凸顯:鍛造效率。
無論是板甲所需的甲片,還是火槍的槍管、炮管的雛形,亦或是刀劍刃口,都離不開反覆的鍛打。傳統的鐵匠鋪,依靠老師傅帶著徒弟輪動大錘,憑經驗和氣力“千錘百煉”,不僅效率低下,質量也參差不齊,更是極度耗費人力。往往為了打造一副合格的胸甲,就需要一名熟練鐵匠耗費數日之功。這嚴重製約了軍隊的換裝速度和裝備水平。
江辰深知,必須打破這個瓶頸。他的解決方案,超越了當下這個時代所有工匠的想象——水力機械。
黑水河畔,一處新劃出的工坊區,人聲鼎沸,不同於往日的打鐵聲,而是充滿了木材的砍斫聲、石料的壘砌聲和工匠們帶著疑惑與期待的議論聲。
江辰親自帶著軍工坊的大匠們,以及從勞改營中挑選出的懂得木工、石匠的俘虜,日夜趕工。圖紙是他憑藉記憶和理解繪製的,結構並不複雜,核心在於利用水流驅動一個巨大的立式水輪,透過一系列的連桿、齒輪和凸輪機構,將水流的旋轉動力,轉化為重錘的垂直往復運動。
“將軍,這…這真的能成嗎?”一位頭髮花白、打了大半輩子鐵的老匠人,看著那已經初具雛形、高達兩丈有餘的木製框架和那個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水輪,臉上寫滿了懷疑。“打鐵是個精細活,火候、力道、落點,差之毫釐謬以千里,豈是這死物所能掌控?”
“王老丈,且拭目以待。”江辰並未過多解釋,只是目光堅定地看著工程的進展。他需要的不是精細的雕花,而是穩定、持續、不知疲倦的巨大力量,用來完成基礎坯料的反覆鍛打和成型,將老師傅們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放出來,去從事更精細的加工和組裝。
終於,在一個水流相對湍急的河段,第一臺“水力鍛錘”安裝完成。巨大的水輪下半部分浸入河中,上游修建的簡易水壩確保了水流的衝擊力。長長的傳動連桿連線著水輪軸和鍛錘臂,末端懸掛著一個重大數百斤、底部包著熟鐵的巨錘。下方,是堅固的青石砧臺。
所有參與建造的工匠、負責操作的學徒、乃至聞訊趕來圍觀的其他工坊匠人,都屏息凝神地圍在四周,等待著奇蹟或是笑話的發生。
江辰深吸一口氣,親自上前,扳動了控制水閘的槓桿。
吱呀呀——
沉重的木閘緩緩提起,河水如同掙脫束縛的野馬,洶湧地衝向下方的水輪葉片!
譁——轟隆!
水輪猛地一震,開始緩慢而有力地轉動起來,發出沉悶的轟鳴聲!水流衝擊葉片的嘩嘩聲與木質結構承重時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震撼著每個人的耳膜。
隨著水輪轉動,複雜的連桿和凸輪機構開始運作,發出有節奏的“嘎達、嘎達”聲。只見那懸掛著的巨大鍛錘,在機構的牽引下,被緩緩提升到最高點,然後——
呼!
機構脫扣,重錘憑藉著自身的巨大重量,沿著滑槽猛地加速墜落!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彷彿能砸碎人心的巨響猛然爆發!
巨大的鍛錘狠狠地砸在石砧上一塊燒紅的鐵坯上!火星如同煙花般猛烈炸開,四處飛濺!地面都為之微微一顫!
那鐵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變薄、延展!
不等眾人從這雷霆一擊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水輪持續轉動,機構再次將重錘緩緩提升…
砰!! 砰!!! 砰!!!
重錘一起一落,穩定、精準、不知疲倦!每一次砸落,都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和四射的火星,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巨靈神在揮舞著雷神之錘!
那燒紅的鐵坯,在這樣狂暴卻規律的鍛打下,迅速變成所需的形狀,雜質被擠出,結構變得更加緻密堅韌!
圍觀的人們全都驚呆了,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彷彿看到了神蹟!
老鐵匠王師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不是害怕,而是激動!“神工…天工啊!這…這力道…這速度…老夫一輩子打的鐵,也不及它一刻鐘之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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