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世悍卒》第385章 無形絞索縛人心(1)

作者:魔神戰將·8個月前

臨淵城,這座南方最後、也是最堅固的堡壘,如同怒海中一塊孤獨的礁石,被帝國鋼鐵與火焰的狂潮團團圍住,水洩不通。然而,預料中疾風暴雨般的總攻並未立刻到來。帝國的戰爭巨獸在展現出足以碾碎一切的獠牙後,反而陷入了某種令人不安的沉寂,彷彿在醞釀著更可怕的風暴。

帝國中軍大帳內,張崮大將軍穩坐如山,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沙盤上那座被無數藍色小旗(代表帝國部隊)緊緊包裹的孤城。帳內將領們屏息凝神,等待最終的進攻命令。

但張崮開口,卻出乎一些人意料。

“傳令各軍:深溝高壘,嚴密封鎖,沒有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攻城。”

“大將軍?”一位性急的騎兵將領忍不住出聲,“我軍挾大勝之威,士氣正盛,器械精良,為何不一鼓作氣,拿下此城?困守之敵,已成甕中之鱉,何須再等?”

張崮看了他一眼,手指輕輕點在那沙盤上的臨淵城模型,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甕中之鱉,固然伸手可擒。但逼急了,也會咬人,甚至會掀翻甕壇。臨淵城高池深,守軍雖敗退之師,卻仍有數萬之眾,且不乏韓徹這等心懷死志的悍頑之輩。強攻,我帝國勇士自然無懼,但也必付出鮮血代價。陛下常言,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將:“我們要做的,不是砸碎這個甕,而是抽乾甕裡的水,讓裡面的鱉自己窒息,自己亂起來。最後,或許我們只需輕輕伸手,便能撿起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死鱉,甚至……會有裡面的鱉,主動替我們開啟甕蓋。”

策略已定——圍而不打,困斃其師,攻心為上!

帝國的戰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但這一次,它展現出的不是狂暴的破壞力,而是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控制力。

一道道深壕、一層層鐵絲網、一排排鹿砦,以臨淵城為中心,如同蛛網般向外蔓延、向內收緊。各處要道、渡口、乃至可能通行的淺灘沼澤,都設立了堅固的哨卡和炮兵陣地。帝國的飛艇如同不知疲倦的幽靈,每日定時在城頭上空盤旋,那巨大的陰影和低沉的引擎轟鳴,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城內守軍:你們無所遁形。

帝國的內河艦隊徹底封鎖了水面。任何試圖從水路靠近或離開的船隻,無論是軍用還是民用,都會遭到毫不留情的炮擊。曾經連通外界的生命線,如今變成了死亡的禁區。

物理上的封鎖只是第一步。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絞殺。

帝國的工兵部隊甚至在陣地前沿架設起了巨大的牛皮帳篷,裡面傳出日夜不停的、有節奏的機械敲擊聲和挖掘聲!這聲音並不響亮,卻極具穿透力,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提醒著守軍:帝國的坑道兵,正在地下日夜不停地向著你們的城牆根基掘進!不知何時,腳下就會傳來天崩地裂的爆炸!

與此同時,一種特殊的“攻擊”開始了。

每當夜深人靜,或是清晨霧氣瀰漫之時,一種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便會透過巨大的鐵皮喇叭,從帝國陣地飄向臨淵城內。那不是勸降的喊話,而是……思鄉的曲調。

蒼涼哀婉的壎聲,悠揚纏綿的笛聲,甚至是帝國北方士兵低沉雄壯的合唱,唱的卻是江南水鄉的吳儂軟語,唱的是家中老母倚門盼歸,唱的是妻兒田間苦苦等待,唱的是故鄉的炊煙與小橋流水……

這聲音如同無形的細針,精準地刺入城內每一個北方潰兵和南方本地士兵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思鄉之情、對戰爭的厭倦、對死亡的恐懼,在這些熟悉的鄉音催化下,如同野草般瘋長。

與之交替的,是帝國宣傳官那經過訓練、充滿誘惑力的聲音:

“城裡的兄弟們!別再為那些老爺們賣命了!他們躲在深宅大院裡吃著山珍海味,卻讓你們在城頭挨餓受凍,等死!”

“想想吧!家裡的田地都快荒蕪了!老婆孩子還在等你們回去!”

“帝國陛下有旨:棄暗投明者,不但無罪,還可分得土地耕牛!負隅頑抗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每晚子時,西面城牆暗渠處,有想吃飽飯的,可以過來!我們備了熱粥饅頭,絕不加害!”

起初,城內守軍將領還厲聲呵斥,甚至射箭試圖干擾。但聲音無孔不入,豈是箭矢能阻擋?後來,他們發現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帝國飛艇偶爾會空投下一些小包裹。裡面不是炸彈,而是……白麵饅頭、肉乾,甚至還有一小袋一小袋的鹽!以及印著醒目大字和簡單圖畫的傳單:圖畫上一邊是帝國士兵圍著大鍋吃肉喝湯,另一邊是骨瘦如柴的守軍士兵在啃著樹皮。旁邊寫著:“他們吃飽,你們等死?值得嗎?”

飢餓,是瓦解軍隊最有效的武器。

城內的存糧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配給制度變得極其嚴苛,普通士兵和百姓每天只能分到一點點發黴的米糠混合著野菜熬成的稀粥。貴族和高階軍官們雖然仍有存糧,但也不敢太過張揚。飢餓帶來的虛弱和怨氣,在軍中和社會底層快速累積。

開始有士兵在夜間,冒著被軍法處置的風險,偷偷爬下城牆,跑向帝國軍隊許諾的“西面暗渠”。他們大多真的得到了食物,並被隔離開來。雖然無法立刻獲得自由,但活命和吃飽的現實,比任何宣傳都更有力。

逃兵現象開始出現,並且逐漸無法遏制。韓徹採取了最殘酷的手段,將抓到的逃兵當眾斬首,首級懸掛在城頭示眾。高壓政策暫時遏制了逃兵潮,但卻讓恐懼和怨恨更深地埋入了每個人的心底。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蕩然無存,士兵防範軍官,百姓怨恨軍隊,一種“所有人都在監視所有人”的恐怖氛圍瀰漫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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