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音峽谷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那份由“零”精心整理、附帶著江辰冰冷質問的證據包,已然如同一枚精準制導的聚變彈頭,在兄弟會最高權力核心——“鋼鐵信念號”內部,引爆了一場遠比邊境衝突更加劇烈、更加致命的政治地震。
大長老阿基里斯私人終端上那不斷迴圈播放的影像,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畫面中,“血鴉”隊員那訓練有素的戰術動作、脫口而出的“為了兄弟會的榮耀”、被繳獲的兄弟會制式武器特寫、以及那名被俘軍官在“黎明之劍”槍口下崩潰指認霍克的顫抖聲音……這一切構成了一個無法辯駁、醜陋至極的鐵證鏈條。
阿基里斯枯坐良久,彷彿一瞬間又蒼老了十歲。他手中那柄象徵著最高權柄的齒輪權杖,此刻卻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握穩。憤怒、失望、屈辱,還有一種被自己人逼入絕境的無力感,如同毒液般侵蝕著他古老的靈魂。霍克的愚蠢與瘋狂,徹底踐踏了兄弟會數百年來雖顯僵化卻始終秉持的“鋼鐵信念”與表面榮譽。此事若不能嚴肅處理,兄弟會將徹底淪為廢土笑柄,內部信仰亦將崩塌。
他不再猶豫。一道措辭極其嚴厲、帶著不容置疑憤怒的命令,從大長老密室發出:立即召開最高緊急聯席會議,所有長老、核心將領及技術神官必須到場,霍克將軍及其直屬部下,由內衛部隊‘看護’出席!
當霍克在一隊眼神冰冷、明顯不屬於他派系的內衛“陪同”下,步入那間他無比熟悉的議事廳時,他立刻感受到了那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幾乎要凝結成冰的氣氛。環形長桌周圍,往日或多或少支援他的同僚,此刻要麼眼神閃躲,要麼投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憤怒。墨菲斯長老等人,則面色沉痛中帶著一絲“早知如此”的無奈。
阿基里斯大長老端坐主位,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彷彿能洞穿靈魂的渾濁眼眸,死死盯著霍克。
會議伊始,阿基里斯沒有給霍克任何狡辯的機會,直接示意技術神官,將那份致命的證據,毫無保留地在巨大的全息螢幕上公開展示!
剎那間,迴音峽谷的槍聲、爆炸聲、嘶吼聲,以及那名被俘軍官絕望的指認,充斥了整個莊嚴肅穆的議事廳。
“……是霍克將軍!是他直接下達的命令!讓我們偽裝成‘剝皮者’,伏擊新夏使團,一個不留……他說這是為了兄弟會的未來……”
軍官顫抖的聲音,如同喪鐘,一下下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影像播放完畢,議事廳內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霍克!”阿基里斯的聲音終於響起,沙啞,卻帶著雷霆般的震怒,“你,還有什麼話說?!”
霍克的臉色在證據面前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他沒想到新夏的反擊如此迅速、如此狠辣,更沒想到對方竟然能拿到如此完整的證據鏈!他猛地站起身,因極致的恐懼和困獸猶鬥的瘋狂而面容扭曲:
“汙衊!這是新夏卑劣的汙衊!是他們偽造的證據!那個俘虜肯定是被他們用了藥物或者精神控制!大長老!諸位!你們不能相信敵人的詭計!他們這是要離間我們,瓦解我們的鬥志!”
他揮舞著手臂,試圖煽動最後的支持者:“兄弟們!想想新夏的技術!想想他們對我們地位的威脅!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我們應該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然而,在如此鐵證面前,他的咆哮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就連他最堅定的幾名支持者,此刻也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墨菲斯長老緩緩起身,痛心疾首地斥責道:
“霍克!到了此刻,你還要執迷不悟嗎?!你的魯莽和瘋狂,差點將整個兄弟會拖入與一個強大勢力的全面戰爭!更可恥的是,你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玷汙兄弟會的榮譽!你……不配身穿這身鎧甲!”
“夠了!”阿基里斯猛地一拍桌子,強大的氣場瞬間鎮壓了全場。“證據確鑿,不容抵賴!霍克·鐵砧,你違背最高議會意志,私自調動部隊,策劃並實施針對外交使團的謀殺,意圖挑起全面戰爭,嚴重損害兄弟會利益與榮譽!其行可誅,其心當誅!”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終裁決,聲音如同冰冷的鋼鐵律令:
“現在我以兄弟會大長老之名宣佈:解除霍克·鐵砧一切職務,剝奪其所有榮譽與權力!其本人及參與此次陰謀的核心黨羽,立即收押,交由審判庭嚴加審訊,依律定罪!”
“內衛部隊,執行命令!”
早已等候在門外的、忠誠於大長老的內衛士兵立刻湧入,毫不客氣地將面如死灰、癱軟在地的霍克及其幾名死黨拖了出去。昔日權勢熏天的鷹派領袖,轉眼間淪為階下之囚。
議事廳內,一片肅殺。所有人都被這雷霆手段所震懾。
阿基里斯疲憊地閉上雙眼,片刻後重新睜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沉重而堅定:
“此事,是我兄弟會之恥,亦是我阿基里斯御下不嚴之過。我將會親自向新夏元首江辰致函,就此次事件正式道歉,並承諾嚴懲所有責任人。”
“同時,立刻命令邊境所有部隊,後撤五十公里,單方面脫離接觸,以示我方誠意。”
“與聯邦的關係,必須重新評估。在真正的、來自北方的威脅面前,我們……需要盟友,而非死敵。”
兄弟會內部的鷹派勢力,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政治風暴中遭受了毀滅性打擊。阿基里斯憑藉鐵腕和佔據的絕對道義高地,暫時穩住了局面,並艱難地將兄弟會的航向,撥向了與聯邦緩和與合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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