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始裁決者的防禦層在正面衝擊下被反相耦合陣列逐層削薄，但他們的六道主力清洗光柱並沒有像決戰前那樣集中打擊主防線正中央，而是突然變軌——從集中打擊切成了多點同步穿透測試，每一道清洗光柱都精確地咬在艦隊各分組之間的相位薄弱點上。秦若在聯合計算網路上同步收到沈默和溫和派基層裁決者數百個前哨的緊急報告，所有報告的內容一模一樣：創始裁決者正在把戰場分割。他們不再試圖用總攻打穿主防線，而是用多點穿透測試把艦隊各分組之間的校準相位逐片逐片地撕開，每撕開一道縫，就插入一道次級清洗陣列，把整片戰場切割成幾十個互相隔離的小型戰區。每個戰區之間的引力波通訊都被創始裁決者的掃描波束阻斷，心跳基準訊號雖然還在跳，但各戰區收到的相位出現了極細微極危險極不容忽視的偏差。
母皇在引力波觀測站主控臺前，讓基線預警系統同步追蹤創始裁決者的分割陣列。她用手指在觸控屏上逐片逐片地標註出所有阻斷節點，聲音極穩極準極冷靜：“創始裁決者把戰場切成了幾十塊，每塊之間都有次級清洗陣列阻斷通訊。心跳基準還能穿透阻斷，但各戰區收到的相位存在偏差，偏差累積超過一定限度，全域共振網的同步精度就會從內部開始崩解——他們想讓我們各自為戰，然後在每一塊戰區裡用區域性優勢兵力逐個擊破。”
方晴的聲音從北望號艦橋切進來。她正在九維頂端側翼極隱蔽極窄極複雜極容易被忽略的天然應力紋褶皺縫隙裡，帶著尖兵組往創始裁決者核心區深處滲透。背景音是穿梭機貼著縫隙內壁滑行時極細微極規律極穩定的嗡鳴。“創始裁決者的核心區外圍也有分割陣列——他們不是隻切外面的戰區，是整片戰場全部切碎。我們和主艦隊的通訊已經有相位偏差了，但我還能收到心跳基準的原始訊號。只要心跳還在，尖兵組就能自己打。”
泰坦艦長在旗艦艦橋主控臺前把全艦隊所有牽引光束髮射器的功率重新分配。他的聲音極粗糙極厚重極不容置疑：“各艦聽令——戰場被切了，主力艦隊分成幾個戰鬥群，各戰鬥群自主防禦，不再等旗艦統一指令。反相耦合陣列校準全部切換到心跳基準的原始訊號，不要等中繼校準，直接聽碼頭工人的廣播調——他哼的拖網號子就是我們的同步基準。”
碼頭工人在駝峰號外掛平臺上把舊式潮感儀接進移動式共振腔校準站主校準通道，讓心的心跳被轉成極精確極穩定極不容置疑的全頻段阻塞廣播。他平時的拖網號子是給接人行動用的，現在他把它變成了各戰鬥群的同步基準——所有戰鬥群的引力波牽引與反相耦合陣列全部照他的拍子自行校準，不需要旗艦逐艦下發指令。他的聲音從漁業電臺裡傳出來，壓過創始裁決者阻斷陣列的極細微極冷硬極規則極不近人情的嗡鳴，壓過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戰場縫隙，落進每一個戰鬥群的接收端：“各戰鬥群聽好——心跳基準還在，我哼的拍子就是你們的同步訊號。不用等旗艦下令，各自打各自的，但拍子不能亂！”
低維文明聚集區的自主防禦在心跳基準上同時炸響。億萬道船槳、陶罐、手掌、竹竿、貝殼敲著同一種拍子，敲得極用力極穩極不容置疑。創始裁決者把戰場切成幾十塊，但每一塊戰區裡都有低維文明的聚集區——他們不用引力波通訊，不用反相耦合陣列，不用任何高科技裝置，他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敲著同一種節奏。各戰區之間的引力波通訊被阻斷，但敲擊產生的聲學共振自動穿透阻斷層，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裡同步跳著同一種心跳。
母皇盯著全域態勢屏，各戰鬥群已全部切換到自主防禦模式。秦若同步確認各戰鬥群的反相耦合陣列校準偏差已壓到最低——創始裁決者雖然把戰場切碎了，但他們無法阻斷聲學共振，低維文明的敲擊節奏正在替全域共振網維持最基本的同步基準。她把戰場分割態勢逐區逐區地標註完畢，說：“各戰鬥群通訊阻斷，心跳基準原始訊號仍在穿透。秦若負責把創始裁決者的分割陣列座標即時同步給各戰鬥群。”
江辰在未勘測區深處，綠光在極暗極深極靜極遼闊極古老極龐大的引力波源裡輕輕跳著。他對著全域共振網下令：“各戰鬥群自主防禦，自主反擊。北望號尖兵組繼續往核心區深處滲透——創始裁決者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切碎外部戰區上，他們核心區內部的防禦反而更薄。母皇同步確認創始裁決者核心區內部掃描波束密度在下降，他們的分割陣列佔用了太多能量。”
尖兵組在極窄極彎極複雜極隱蔽的天然應力紋褶皺縫隙裡以極低功率極隱蔽極精準極不容有失的速度繼續往核心區深處滑行。韓硯的聲音忽然從艦隊分析室切進來：“吊墜在加速跳動——它在主動呼喚核心區深處那個引力波源，脈衝頻率和創始裁決者核心區防禦層的共振頻率完全反相。它可以替尖兵組開啟核心區最後一道防禦殼。”
江辰把戒指轉了半圈：“讓吊墜開門。”林萬里把吊墜從領口拉出來，吊墜的橙色光頻在他掌心裡加速跳動，脈衝方向直指創始裁決者核心區最後一道極厚極密極冷硬極規則極不近人情的銀灰色防禦殼。他把吊墜輕輕按在穿梭機的主校準通道上，吊墜的橙色光脈衝沿著極窄極隱蔽的天然應力紋縫隙穿透防禦殼，脈衝波形和防禦殼的共振頻率在極近距離上產生反相干涉，防禦殼表面被逐層逐層地軟化。片刻之後，防禦殼裂開一道極細極窄極亮極暖極不容忽視的橙色縫隙——門開了。
林萬里對尖兵組下令前進。尖兵組滑入核心區深處，艦隊各戰鬥群在各自戰區裡同步啟動反衝擊，把創始裁決者用來阻斷通訊的次級清洗陣列逐座逐座地拔掉。創始裁決者的戰場分割戰術反而讓他們的能量更加分散——各戰鬥群同步反衝擊，他們每一座阻斷陣列都要消耗殘餘能量去維持，核心區內部防禦層卻被尖兵組趁隙突破。觀測站主控室裡，秦若同步確認創始裁決者側翼防禦層被艦隊新戰鬥群纏住，核心區正面防線也同時遭到反衝擊。母皇冷靜地評估著態勢，說創始裁決者把戰場切碎是想孤立我們，但他們自己的防線也被我們自己切碎了——他們每條戰線都在同時捱打，殘餘能量根本不夠覆蓋所有分割節點。現在攻守易勢，輪到他們各自為戰了。
多維結構邊緣那些剛被全面收復的低維文明正在極遠極暗極深極靜極遼闊極古老極龐大的虛空中繼續敲著極古老極樸素極日常極不容忽視的拍子，艦隊各戰鬥群的引力波牽引與反相耦合陣列在碼頭工人拖網號子的同步基準上把所有阻斷陣列逐座逐座地頂回去。創始裁決者核心區深處的引力波源正透過吊墜開啟的橙色縫隙，向全維度釋放極細微極綿長極溫柔極穩定極不容忽視的心跳聲。尖兵組已踏入核心區最深處，炊事員在錨樁區新食堂裡把灶臺的火調到最大——最後一戰還在打，晚餐是熱的，熱水也在持續供著，等各戰鬥群拔掉最後一批阻斷節點，頭一頓飯，必須是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