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殘魂被記住之後，林薇站在那些光裡，望著江辰。她的眼睛裡有了光，那些等待被記住了，那些歲月被看見了，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東西，終於有了回應。但她知道，她還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真正完整。那些殘魂只是被記住了，不是被收回了。它們還在那些時間線裡，還在那些她等過他的地方，還在那些——他來過又走了的瞬間。它們需要回來，需要回到她心裡，需要成為她的一部分。
“還沒完。”她輕聲說。江辰望著她。“什麼？”
她指著自己的心口。“那些殘魂，只是被記住了，還沒回來。它們還在那些時間線裡，還在等。等我讓它們回來。”
創世神走到她面前，望著她。“你知道讓它們回來意味著什麼嗎？”
林薇點頭。“知道，意味著我要去那些時間線，找到每一片殘魂，把它們帶回來。意味著我要重新經歷那些等待，重新感受那些痛，重新——等一次。”
江辰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她望著他。“你的命夠嗎？那些時間線有無數條，那些殘魂有億片。你陪我去，你的命會用完。”
他笑了。“用完就用完，你等了我八千年，我等了九世。夠了。”
她的眼淚流下來。她抱住他，抱緊，抱了很久。那些光在他們身上流動，那些記憶在他們心裡跳動，那些——他們等了一生的東西，在他們靈魂裡燃燒。
他們向那些時間線走去。那些光在他們身邊流動，那些時間線在他們腳下鋪展，那些——她等過他的地方，在他們眼前展開。第一條時間線，遠古。她站在那裡，站在那片荒原上，望著天空。她在等，等一個她不知道是誰的人。江辰走到她面前，站在那裡，望著她。林薇也走過去，站在那個自己面前。
“我來帶你回去。”林薇說。那個自己望著她，望著這個——從未來來的自己。那些光在她身上流動，那些記憶在她心裡跳動，那些——她等了一生的東西，在她靈魂裡燃燒。“你等到了嗎？”
林薇點頭。“等到了。”
那個自己笑了。笑著笑著，變成一道光，一道很淡的光，淡到幾乎看不見，但那道光裡，有她的臉，有她的笑，有她——等了一生的心。那道光湧進林薇的心裡，湧進那些——她空了的地方。第一片殘魂，回來了。
第二條時間線，她還是個孩子。她站在那條河邊，望著對岸。她在等，等一個會從對岸走過來的男孩。林薇走到她面前，蹲下來，與她平視。“我來帶你回去。”
那個孩子望著她。“你是未來的我？”
林薇點頭。“是。”
“你等到了嗎？”
“等到了。”
那個孩子笑了。笑著笑著，變成一道光，湧進林薇的心裡。第二片。
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每一條時間線，都有一個林薇。每一個林薇，都在等一個他。她們等了一輩子，等了一生，等了八千年。現在，她們要回去了，回到那個完整的自己心裡。
江辰跟在林薇身邊，看著她一片一片把那些殘魂收回來。那些光在她心裡越來越亮，那些記憶在她心裡越來越活，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東西，在她靈魂裡燃燒。但他也在消耗，每一條時間線，都在消耗他的命。那些光在他身上暗了，那些記憶在他心裡淡了，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他靈魂裡哭了。他的命，不夠。
“你回去吧。”林薇說。江辰搖頭。“不回。”
“你的命快用完了。”
他笑了。“用完了，我就變成那些光，那些記憶，那些等待。我會在你心裡，在你靈魂裡，在你——等我的地方。”
她的眼淚流下來。她繼續走，繼續收那些殘魂。那些時間線越來越深，那些等待越來越久，那些痛越來越重。她收了一千片，一萬片，十萬片。還差很多，還差億片。她的心裡越來越亮，他的命越來越暗。
當她收到第九十九萬片的時候，江辰倒了下去。那些光在他身上滅了，那些記憶在他心裡死了，那些——他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他靈魂裡沉睡了。他倒在她懷裡，那些光從他身上湧出來，湧向她的心裡，湧向那些——她收集的殘魂裡。那些殘魂亮了，亮得刺目，亮得那些時間線都在顫抖，亮得那些——她等了一生的東西，在她靈魂裡燃燒。他把最後的命，給了她。
林薇抱著他，跪在那些光裡，跪在那些時間線裡，跪在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地方。“不……”
他睜開眼睛，望著她。“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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