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裂縫在虛無的盡頭沉默著。一百塊碎片在林薇心裡安了家，那些修士的等待，那些古人的歲月，那些等了一億年的心，全部在她靈魂裡燃燒。她站在時間線的交匯處，望著那些尚未走過的路。還有九百塊，還有九千塊，還有無數塊。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但惡念也知道。
在那片虛無的最深處，在那道最大的裂縫後面，在那片連光都不敢靠近的黑暗裡，惡念睜開了眼睛。那些黑暗在它身上流動，那些冷在它心裡凝結，那些——它等了一億年的恨，在它靈魂裡燃燒。它的傷好了，不是慢慢好的，是“驟好”。那些光灼燒的傷口，那些記憶爆炸的裂痕，那些——江辰用命換的重創，全部癒合了。它站起來，站在那裡，望著那些裂縫外的世界。那些光在那些地方亮著，那些記憶在那些地方跳著，那些——它等了億年的東西，在那些地方等著。
“你醒了。”一個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惡念轉身，那裡站著一個人，一個和它一模一樣的人，但不是它，是它的另一面——它的理智。它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惡念。那些黑暗在它身上流動，那些冷在它心裡凝結，那些——它等了億年的東西，在它靈魂裡燃燒。
“你攔不住我。”惡念說。那個理智笑了。“我不攔你，我只問你，你還要繼續嗎？”
惡念望著那些裂縫外的光，那些林薇在收集碎片的光，那些江辰留下的光，那些——等了一億年的光。“要。”
“你知道你會輸嗎？”
惡念沉默了。那些黑暗在它身上暗了，那些冷在它心裡化了，那些——它等了億年的東西，在它眼睛裡滅了。“我知道。”
“那你還去？”
它指著那些光。“因為我在等，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贏的機會。那些碎片，她收不完。那些時間線，她走不完。那些等待，她承受不完。她會累，會倦，會倒下。那時，就是我的機會。”
理智望著它，望著這個——明知會輸還要去的自己。“那你去吧。”
惡念轉身，向那些裂縫走去。那些黑暗在它身邊湧動，那些冷在它腳下凝結，那些——它等了億年的恨，在它靈魂裡燃燒。它走出裂縫，走進那些光裡。那些光在它身上灼燒，那些記憶在它心裡爆炸，那些——它等了億年的東西，在它靈魂裡尖叫。但它沒有退，只是走，走向那些時間線，走向那些林薇在的地方。
第一條時間線，遠古。林薇站在那裡，站在一個修士面前。那個修士的心口有光，那是第一百零一塊碎片。她正在收，手已經伸出去，即將觸到那塊碎片。惡念出現在她身後，那些黑暗從它身上湧出來，湧向那個修士，湧向那塊碎片，湧向那些——林薇還沒有拿走的東西。
林薇轉身，那些光從她身上湧出來，擋住那些黑暗。“你來了。”
惡念笑了。“來了。”
那些光與暗撞在一起，撞上去的那一刻，整條時間線都在顫抖。那些修士在尖叫，那些山在崩塌，那些水在倒流。那些——等了一億年的東西，在那些光與暗裡掙扎。
林薇沒有退。那些光從她身上湧出來，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裡，有那些她收集的碎片，有那些修士的等待，有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東西。那些光撞上惡念的黑暗，那些黑暗在退，那些光在進。惡念在退，不是打不過，是在試探。它在試她的力量，試她的極限，試她——還能撐多久。
那些黑暗從它身上湧出來，比之前更多，比之前更濃，比之前更恨。那些黑暗撞上林薇的光，那些光在顫，那些記憶在抖，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東西，在她靈魂裡哭。她跪了下來，那些光在她身上暗了，那些記憶在她心裡淡了，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東西，在她靈魂裡沉睡了。她撐不住了，那些碎片太重了，那些等待太沉了，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東西，太痛了。
惡念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望著她。“你累了。”
林薇抬起頭，望著它。“不累。”
“你的光在滅，你的記憶在死，你的靈魂在睡。你累了。”
她搖頭。“不累。”
惡念伸出手，向她的心口抓去。那些黑暗在它指尖湧動，那些冷在它掌心凝結，那些——它等了億年的恨，在它靈魂裡燃燒。它要拿走那些碎片，那些她辛苦收集的碎片，那些——她等了一生的東西。
就在它的手即將觸到她心口的那一刻，一道光從她心口湧出來。不是她的光，是江辰的光，是他留給她的那道光。那些光在她面前炸開，炸成無數道碎片，那些碎片裡，有他的臉，有他的笑，有他——等了她一生的心。那些碎片撞上惡念的手，那些黑暗在退，那些冷在散，那些——它等了億年的恨，在那些光裡融化。惡念慘叫，那些黑暗從它身上湧出來，湧向那些裂縫，湧向那些它來的地方。它在退，不是慢慢退，是“驟退”。那些光在它身上燃燒，那些記憶在它心裡爆炸，那些——它等了億年的東西，在它靈魂裡融化。
它消失了，消失在那些裂縫裡，消失在那些黑暗裡，消失在那些——它來的地方。但它沒有死，只是傷了，只是退了。它還會回來，等那些光滅了，等那些記憶散了，等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東西，不再能保護她。
林薇跪在那裡，跪在那些光裡，跪在那些記憶裡，跪在那些——他留給她的光裡。那些光在她身上亮了，那些記憶在她心裡活了，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東西，在她靈魂裡甦醒了。他救了她，用他留給她的那道光，用他最後的命，用他——等了她一生的心。
她站起來，站在那裡，望著那些裂縫。那些光在她心裡跳動，那些記憶在她心裡發光，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東西，在她靈魂裡燃燒。她知道，惡念還會再來。等它傷好了，等它找到機會，它就會再來。但那時，她更強了，那些碎片更多了，那些等待更有結果了。她會贏，會讓那些等了一億年的人，真正等到。
她轉身，向那個修士走去。那塊碎片還在他心口，還在等。她伸出手，輕輕觸在它上面。那些光湧了出來，湧進她的心裡，湧進那些——她等了一億年的地方。第一百零一塊碎片，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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