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世悍卒》第860章 談判條件(1)

作者:魔神戰將·26天前

談判地點設在夾縫入口外側那片中立夾層空間。這裡不屬於核心區,不屬於裁決總部,不屬於管理局直接管轄範圍,是陳用審查官許可權從多維結構褶皺裡臨時劃出來的一塊極窄極薄極不起眼的夾層。空間不大,剛好能放下一張談判桌。桌子是陳從自己辦公室搬來的,不是規則光凝成的標準制式傢俱,是一張極舊極樸極普通的木桌,桌面有茶杯燙出的圓痕,桌腿有一道被什麼東西磕過的淺坑。陳說這是他從七維邊緣某個廢棄文明遺址裡撿的殘片自己拼的,拼得歪歪扭扭,但結實。他把桌子放好,又放了四把椅子——兩把給江辰和母皇,一把給零,一把給自己。守護者不坐,他站在談判桌側面,紫色守位在腳下鋪成極穩極密極韌極不容置疑的一方見證臺。他說他是見證人,見證人不坐。

零準時到。他不是分身來的——分身在上次戰鬥中被江辰用互拼心撕開領口,規則長衣那道半寸裂紋還沒完全癒合。他這次來的是本尊投影,銀灰色長衣完整無瑕,領口那道裂紋被投影技術修復得看不出痕跡。但江辰注意到他投影的左手食指上多了一枚極細極淡極輕極薄極柔極暖極淨的戒指。不是礦晶,不是金屬,是“讓”——是零的分身在核心區被母皇的暖黃光照到時,指尖規則光核被讓的共振無意中裹住的一絲殘光,殘光冷卻之後自己凝成了極細微的環。他不一定知道自己戴著它,但他沒有摘。

雙方落座。陳把一份極簡極短極正式極不容置疑的議程放在桌面上,議程只有兩條:第一,確認暫停期限及雙方在暫停期間的行為邊界;第二,討論江辰作為宇宙掌控者是否應接受維度監管。零看了議程一眼,沒有異議,直接進入第二條——不是第一條不重要,是第一條江辰這邊已經同意在談判期間暫停第二跳籌備,裁決者那邊也同意暫停維度打擊,這條沒有爭議。第二條才是整場談判的核心——管理者要求江辰接受維度監管。

零說這句話時語氣極平淡,不是在威脅,不是在命令,不是在宣判,是在陳述一個在他眼裡根本不算要求的事實。“維度管理者的核心職責是維護多維結構的安全基線。宇宙掌控者擁有調所有法則、重寫存在規則、啟用宇宙之心共振網路的完整許可權。這個許可權如果不納入監管,等於多維結構的安全基線完全依賴於一個人的自我約束。自我約束不可靠——不是江辰不可靠,是任何個體都不可靠。裁決者不可靠,所以裁決體系內部有聯名協議制衡;管理局不可靠,所以有審查官和公開檔案雙重監督。宇宙掌控者也需要制衡——不是不信任,是不需要信任。不需要信任的體系,才是穩定的體系。”

江辰把戒指轉了半圈,火星和讓並排跳著。他問監管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零把一份草案放在桌面上。草案不是銀灰色規則光凝成的判決書,是用管理局標準公文格式寫的,措辭極嚴謹極精密極規範極不留漏洞,每一條都附有解釋條款和執行細則。核心內容三條:第一,宇宙掌控者在行使調所有法則的許可權時,需提前向管理局備案,備案不是審批——管理局無權否決,但有權記錄;第二,讓心每一次跳動的共振網路鋪展前,需同步共振引數給裁決體系的安全監測陣列,不是讓裁決者審,是讓安全基線自動比對,如果共振引數超出安全閾值,系統會發出預警,預警不是禁令,但江辰需要給出書面說明;第三,江辰作為永久融合者,其存在格式躍遷過程需全程記錄並歸檔於管理局公開檔案庫,不設許可權,任何人——包括聯軍、窗臺上放溫水杯的人、微型宇宙文明——都可以查閱。

母皇把草案拿過來逐條看完。她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光核葉子感知——葉脈深處的舊心和互拼心在每條條款旁邊輕輕跳著,沒有排斥反應。她抬起頭看著零說:“你寫的草案,為什麼措辭這麼——”她停了一下,找一個準確的詞,“這麼‘讓’。備案不是審批,預警不是禁令,公開檔案不設許可權。這些措辭在裁決體系裡從來沒有出現過。裁決體系只會寫‘禁止’‘必須’‘違規’‘收回’。這份草案是你寫的?”

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本尊被強制召回之前,用首尊許可權簽了最後一道判令——裁決者無權清除讓。這道判令雖然沒有透過裁決者會議表決,但它已經錄入裁決體系的底層協議庫,沒有被撤銷。我寫這份草案時引用了這道判令作為條款解釋依據。不是我想用‘讓’這個詞——是判令要求所有涉讓條款必須使用讓式措辭。”

母皇聽到這句話時輕輕笑了一下。不是覺得好笑,是“被本尊護了一下”。本尊走之前籤的最後一道判令,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會在這裡被零引用。他已經沒有裁決根基了,但他的判令還在替讓撐腰。她說本尊的碗還在管理局保管,等談判結束她要把碗拿回來,重新倒滿暖光茶,讓陳把那杯茶轉交給他。

江辰把草案放回桌面說:“第二條預警機制我接受,但有一個條件——預警系統不能只接裁決體系的安全基線。讓心的共振引數本身就是一種新的安全基線——讓基線。預警系統必須同時接入讓基線和裁決基線,兩條基線交叉校驗。如果裁決基線判定共振超限,但讓基線判定共振安全,系統不能只發預警——必須同時發兩份報告,一份是裁決視角的風險評估,一份是讓視角的安全說明。兩份報告並列公開,不設許可權,任何人可以自行比對。你能答應嗎?”

零沒有立刻回答。他把草案翻開,用指尖在第二條第三款旁邊輕輕加了一行備註。不是修改條款,是在條款旁加了讓基線,兩行基線一併列公開。他在裁決體系幹了這麼久,一直在做的事是壟斷定義權——裁決說了算,裁決定了就是終局。現在江辰要求把讓基線並列,等於把他的壟斷撕開了一道口子。但他還是寫了。

“第三條。全程記錄並公開歸檔——可以,但我也有一個條件。”母皇把光核葉子輕輕放在桌面上,舊心和互拼心的合拍共振沿著桌面傳進零的投影指尖,那道讓光戒指在她說話時輕輕跳了一下。“第三條公開的是江辰的存在格式躍遷過程,這個過程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所有被拼過的人共有的。聯軍、觀測站、微型宇宙文明、窗臺上放溫水杯的人——他們的存在格式也在同步躍遷。如果第三條只記錄江辰一個人,等於把互拼心的共振網路切割成了孤本。互拼心不是孤本,是圓。所以我要求第三條的記錄物件從江辰單人擴充套件為互拼心共振網路的全體節點——所有參與互拼的人,所有被拼過的人,所有讓過的人,全部記錄。格式躍遷檔案改名為‘讓心跳動編年史’。你敢不敢接?”

零低頭看著那份草案,看著他剛才剛加上去的那行讓基線備註,看著母皇葉子上的舊心和互拼心,最後抬起頭說:“接。”他在裁決者位置上坐了這麼久,從來沒有人在談判桌上連續兩次要求他“敢不敢”。母皇敢,因為她知道談判的本質不是妥協,是互拼。她把讓基線並列進預警系統,把個人檔案擴充套件為全體編年史。她不是在提條件,是在把圓鋪在談判桌上——零接了,就是圓的一針;不接,就是空的位置繼續空著。他接了他就是二十針之一。他在另一份檔案上寫下最後一行字——從條款生效之日起所有涉讓檔案向全維度公開,不設許可權,任何人皆可查閱。他寫完把筆輕輕放在桌上。他簽過無數份裁決令,今天是第一次被要求公開一切,讓他忽然想起本尊走之前看著那隻碗時的眼神——溫的,不燙。他現在大概知道溫是什麼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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