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帶著哀求看向在場的族老們,卻見眾人皆是冷眼相看,不復往日的溫和維護。
紹明遠的心也跟著一寸寸沉了下去,如墜冰窖。
族長見他們夫妻倆事情鬧得一齣又一齣,早已厭煩不已,心底都萌生出將兩人趕出平山村的念頭。
他重重咳嗽一聲,催促道:“明遠,你還愣著做什麼?你爹的話都不聽了?
難不成你心底也當真認可楚氏的混賬話,覺得你爹養你育你,都是理所應當的?”
“不……小子萬萬不敢有這種不孝的念頭!”紹明遠渾身一顫,立馬矢口否認。
他只覺騎虎難下,頭痛欲裂,暗自悔得腸子都青了。
自己當初不該一時糊塗,聽信楚曉然的攛掇,貿然提出分家,這才落得如今眾叛親離、淪為笑柄的下場。
如今他身無功名在身,又被揭破是父不詳的棄嬰,這事一旦傳揚出去,說不得連科舉的資格都要被褫奪。
想到這一層,他看向楚曉然的目光裡,便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厭惡,恨她不分場合、口無遮攔,將事情鬧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可轉念一想,這段時日妻子變得鮮活靈動,滿腦子的新奇主意,還將三房的日子打理得有聲有色,那份心動又悄然壓過了怨懟,終究還是願意再忍耐一二。
他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強行拉著楚曉然跪倒在地,缺了兩顆門牙的嘴漏著風,話語含糊不清:
“爹,曉然她……她年輕不懂事,口無遮攔犯了錯,兒子給你賠罪,還望你看在……”
“啪!”
他話還沒說完,另一邊白皙完好的右臉,又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紹臨深面沉如水,指著他的鼻子痛罵:
“小畜生!老子是不是太給你臉了?還輪得到你替她道歉?她自己是沒長嘴,還是沒長腦子?
身為小輩,目無尊長,對著長輩就敢頂嘴,天底下哪家的兒媳婦敢這般猖狂?”
老二紹明石在一旁看得暢快,先前念及手足情分,還對紹明遠處處忍讓,如今知曉他並非親生,那點情分便淡了,當即樂得鼓掌叫好:
“打得好!我看爹剛剛打你半點沒錯!要不是你這偽君子在背後給她撐腰,這楚氏能這般囂張跋扈、無法無天?
真是一對白眼狼,半點不知感恩圖報!”
楚曉然聽著他們一句句將自己貶低到塵埃裡,本就強壓著的怒火瞬間爆發。
她猛地扯開紹明遠的手,憤憤起身,指著案上那個襁褓和玉佩,尖聲道:
“你們說夠了沒有!能不能別總拿那狗屁養育之恩說事!
好好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這桌上的襁褓和玉佩,傻子都知道價值不菲,明遠的來歷定然不凡!
說不得,當年你抱養明遠,還是得了天大的好處,要不然你能那般大方,送他去縣學讀書?”
她越說越激動,口不擇言:“你自己都親口說了,明遠不是你兒子!你算哪門子的爹!”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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