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驚呼一聲,連忙跪地將她扶住,喬老爺急得手足無措,連聲喊道:“陳大夫!快,你快給我娘看看!”
陳大夫正要上前,卻被老太太抬手攔住。
她擺了擺手,氣息微弱卻異常執拗道:
“不必了……老身只是昨兒個熬了一宿,乏了,身子骨有些撐不住,回去歇息片刻便好。”
說話間,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堂內眾人,最終落在喬大夫人臉上,停留了兩息。
婆媳二人眼神交匯,無需多言,便已領會了彼此的深意。
隨即,老太太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少奶奶,緩聲道:
“大孫媳婦,你家六郎年紀還小,正是離不得人的時候。
這裡有你爹孃和親家母看著,你扶祖母回福安堂歇息後,便自個兒回去好生照顧孩子吧,不必在這裡跟著熬著了。”
大少奶奶聞言,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喜色。
她與丈夫本就不願在此久留,不過是礙於紹周氏在場,怕落得個嫡庶寡情、房頭失和的罵名,才硬著頭皮留下。
若非做給紹家人看,喬婉那個賤人,哪裡配讓他們長房如此勞心費神?
心底這般想著,面上卻依舊是一副關切擔憂的模樣,她瞥了眼身旁幾個眼底滿是嫉妒的妯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果然,老太太還是最看重他們長房長孫的。
隨即,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喬大夫人,想看看婆婆的神色。
喬大夫人卻並未看她,而是上前一步,親暱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溫聲道:
“娘,老大媳婦還年輕,做事難免有不周之處,還是讓我扶您回去歇息吧。”
說罷,不由分說便示意春桃等人扶著老太太起身,轉頭看向紹周氏,臉上滿是歉意:
“親家母,實在對不住,我婆婆身子不適,得先送她回去歇下。待一切安頓妥當,我再過來探望婉兒。”
紹周氏心中雖急著擔憂三兒媳病情,但也明白喬大夫人作為嫡母,能做到這份上已是不易。
當下,她強壓下心頭的焦灼,開口道:“親家母客氣了,你還是照顧老夫人要緊,婉娘這兒還有我盯著呢。”
說著,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間臥房,眼底滿是期盼與擔憂。
喬家婆媳二人見狀,也不再多做停留。
待回到福安堂,老太太一進房門便一改方才的虛弱模樣。
她打發走想留下來伺候的大少奶奶,又命屋內所有下人退下,只留下心腹春桃守在門外,嚴禁任何人靠近。
待屋內只剩婆媳二人,空氣中的沉悶與凝重瞬間瀰漫開來。
老太太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看向喬大夫人,神色冷凝道:
“婉丫頭這一次,怕是真的與我們喬家離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