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最厭煩我出現在你跟前嗎?怎麼,這會兒病著癱著,反倒想起我來了?嗬,還真是稀罕啊。”
話音落,許靜靜一身石榴紅撒花羅裙,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她掃過屋內靜立噤聲的一眾管事,唇角勾起一抹輕嗤,視線在抱著孩子的林敏柔身上稍作停留。
二人目光短暫一觸,許靜姝便若無其事地移開,徑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下巴微抬,側頭斜睨向床上的紹庭煜。
“說罷,什麼事,急吼吼地把我叫來。”
紹庭煜看著她這副疏離淡漠的模樣,心頭猛地一滯。
這不是他印象裡的許靜姝。
往日里,她看他時滿心滿眼都是愛慕與痴纏,溫順恭謹,從不敢有半分逾矩。
可今日,她眉眼冷淡,語氣散漫,全無半分往日的溫順。
紹庭煜又氣又驚,卻顧忌著她身後的將軍府,強行壓下火氣,抬手先對管事們道:
“你們都先到外間候著。”
等人盡數退去,室內只剩下他們幾人,紹庭煜才緩緩看向許靜靜,臉上帶著幾分痛色與不敢置信:
“聽下人說,你要與我和離。”
許靜靜連片刻猶豫都沒有,乾脆利落地承認:“是。”
紹庭煜聲音一緊:“為什麼?”
許靜靜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低笑一聲,上下打量著他,眼神直白又刺人:
“你問我為什麼?你自己心裡不清楚?”
“當初我一門心思嫁給你,不過是圖你樣貌出眾、身量尚可。這才甘願忍下你的冷淡、你的薄情,忍你身邊鶯鶯燕燕不斷。
可如今呢?你落到這般境地,我留在永寧侯府,還有什麼可圖?”
“難道就圖你日日給我甩臉色?圖你母親處處刁難我?圖守著一座空院子,熬一輩子活寡?”
紹庭煜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手死死攥著身下錦墊,。
他猛地抬眼,眼底燃著怒火,又藏著被戳中痛處的狼狽:“許靜姝!你……”
話到嘴邊哽在喉間,他喉結滾動幾番,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字:“放肆!”
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自己的正妻如此當眾羞辱,話說得這般粗鄙直白,字字戳在他最痛的傷疤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厲聲斥道:“許氏,你好大膽子!”
這女人怎敢如此放肆,竟說出這般不知廉恥、不守婦道的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