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庭煜在暴怒中漸漸回神,只稍稍一動,傷口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灼痛,方才那股要將人掐死的狠厲殺意,不得不強行壓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沉冷刺骨的戾氣,啞聲朝縮在角落裡的李順吩咐:
“愣著做什麼,過來,給本侯重新上藥。”
李順連忙上前,手腳麻利地收拾換藥,神色恭敬卻木訥,只一味低頭做事,半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
紹庭煜冷眼瞧著,心底隱隱生出幾分不滿。
比起先前被許氏發賣的周平,李順雖也算忠心,可論機靈、論眼力、論分寸……卻差得太遠。
紹庭煜目光一轉,落在依舊跪在地上、垂首垂淚的母子二人身上,神色冷得像冰。
片刻後,才淡淡吐出一句:“起來吧。”
林敏柔這才摟著兒子緩緩起身,依舊垂著眼,一副溫順惶恐的模樣。
紹庭煜心底卻已翻江倒海:這個林氏,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如今仗著為他生下唯一的子嗣,竟敢把手伸到他跟前來,甚至敢縱容兒子,對他下這般狠手。
他沉聲道:“李順。”
“奴才在。”
“府裡的管事,都叫過來了嗎?”
李順恭敬道:“回侯爺,都在院中候著了。”
“讓他們進來。”
一眾管事魚貫而入,垂首立在兩側。
紹庭煜目光一掃,心頭猛地一沉。
他這才驚覺,往日里被他重用、真正算得上心腹的人,竟少了大半。
一道陰翳刺骨的目光,緩緩投向林敏柔。
殺意一閃而逝,又被他強行壓下。
事到如今,他哪裡還不明白,侯府內外,早已被這女人不動聲色地滲透。
他當即改了主意,原先想將侯府事務交予林敏柔打理的念頭,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紹庭煜側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許氏……夫人那邊,你可知會過?她何時過來?”
不等李順開口,門外已先傳來一道女人慵懶又帶著幾分不耐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內間:
“不好好養病,火急火燎喊我過來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