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柔聲音頓了頓,喉間像卡著根細刺,“如今你是侯府主母,我不過是個妾室,規矩總不能亂。”
這話半真半假。
前世她因著母親與許家夫人的表親關係,在將軍府寄住過一段時日,見了許靜靜總規規矩矩喚一聲“表姐”,喚許將軍“姨父”。
可自從嫁入侯府,成了紹庭煜的妾,這聲“表姐”便成了忌諱。
畢竟,主母與妾室,哪有什麼姐妹情分可言。
何況前世——
許靜姝一死,她與許家便算結了死仇。
許家人當初冷眼旁觀,沒能護住許靜姝半分,死後卻裝出一副愛女情深、痛失胞妹的模樣,將一腔怨憤全都遷怒到她頭上,處處報復,百般折磨。
如今她能心平氣和地與許靜靜坐在一起說話,不過是因為她心裡清楚,罪魁禍首從來都不是眼前這個人。
她們兩個都是被紹庭煜那個偽君子拖入泥沼裡的可憐人。
可對許家那些人,她心底積壓的怨,半分也不比對著紹庭煜和侯府那老虔婆少。
一時間,屋內氣氛僵滯下來,連空氣都像是沉了幾分。
許靜靜也想起林敏柔先前說過的那些關於“夢裡”的舊事,心底早已瞭然。
這個林敏柔十有八九是帶著前世記憶重生回來的。
她暗自後怕,若不是這方天道及早發現她這個外來者,阻止她聽從系統自盡的指令,一旦她重蹈前世覆轍,必定會再次連累林敏柔和那個孩子。
濃烈的愧疚在心底翻湧,幾乎將她淹沒,讓她無地自容。
好半晌,她才壓下翻湧的情緒,啞著嗓子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補償:
“深兒的事情,我日後定會多上心照看。
至於紹庭煜那混蛋說的,讓深兒搬來我這院子住的事……你若心裡不願意,那便算了,不必勉強。”
“他如今病倒在床上,行動不便,只要我們小心些,他絕不會知道的。”
林敏柔緩緩搖了搖頭:
“小不忍則亂大謀。我會和深兒好好說,讓他乖乖聽話,安分一些。那孩子素來懂事,絕不會鬧騰給你添麻煩的。”
許靜靜見她已經打定主意,便也不再多勸,只輕輕點了點頭,溫聲道:
“那便依你,明日再讓孩子搬過來吧,我這兒也需要吩咐丫鬟收拾妥當。”
林敏柔輕聲應下。
兩人又低商議了一會兒事情,直到天色漸暗,才各自起身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