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靜姝!”
許夫人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喝出。
目光落在許靜姝身上,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憎,臉上的輕紗都因情緒激盪而微微顫動,險些滑落。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什麼叫壓榨?那是你表妹自願留下的,我們何曾半分強迫過她?”
“你身為許家女兒,孃家有難,不過是讓你拿出些銀子週轉,你便有這麼大怨氣?
難不成,要我這個做孃的親自給你跪下,你才肯點頭嗎?”
說話間,她當真作勢起身,要朝許靜姝屈膝跪下。
可她才剛一彎腰,便被身旁丫鬟慌忙死死攔住,連呼“夫人不可”。
下首的大嫂周氏與二嫂江氏見狀,立刻起身快步湊到許夫人身邊。
“母親息怒,仔細氣壞了身子!”
周氏連忙扶住許夫人,轉頭看向許靜姝時,臉上已帶了幾分不贊同:
“靜姝,你怎敢這般跟母親說話?母親養你一場,何曾虧待過你?
不過是家裡實在難,才開口求你,你怎能說出‘壓榨’這般戳心的話!”
江氏也跟著上前,輕輕拍著許夫人的後背,語氣尖細又帶著埋怨:
“就是啊三妹妹,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母親也是急得沒法子了。”
“你如今嫁得好,錦衣玉食,哪知道我們在府裡熬得多難。
這般頂撞母親,傳出去,旁人還要說我們許家教女無方,連孝心都沒有呢。”
說話間,她嘴角不由向下耷拉,心底只覺窩火至極。
要不是迫不得已,誰樂意向這個自己一向看不上眼的小姑子低頭?
還不是拜那該死的惡賊所賜。
本以為他們將軍府剛遇刺,府上加強戒備,官兵滿京城搜捕,沒人再敢造次。
卻不想僅隔七日,府中庫房積蓄、箱籠細軟與一眾女眷的嫁妝,竟一夜之間盡數被盜。
偏偏當夜府中上下全昏睡過去,連院裡的看家狗都沒被吵醒,至今不知那些賊人是何時來、何時去的。
若不是次日後廚送菜上門,發現角門久敲不應,察覺不對,他們還不知要昏睡到何時。
更難堪的是,那些賊子洗劫一空不算,還在眾人腦門上挨個寫了一“罪”字,害他們擦都擦不掉。
府上女子還能剪些頭髮遮掩,男子只能裹著頭巾、抹額,不知情的怕還當將軍府男子都在“坐月子”,足足一月那字跡才漸漸淡去。
這事偏又沒法聲張。
畢竟他們府上護衛多是軍中退伍的精銳,武藝不凡,卻被人悄無聲息端了老巢,說出去只會惹人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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