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便有僕婦聞聲上前,不顧婦人與孩童的拼命掙扎哭喊,強硬地撬開他們的嘴,將碗中藥汁盡數灌了下去。
不過片刻,院中便響起此起彼伏的痛苦悶哼,那些婦人蜷縮著身子倒在地上,眉頭緊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角甚至沁出絲絲血絲。
幾個年幼的孩童更是抱著肚子滿地打滾,上吐下瀉,哭喊聲撕心裂肺,一聲聲“爹爹”穿透夜色,扎進紹庭煜的心裡。
紹庭煜看得心如刀絞,目眥欲裂,掙扎得越發瘋狂,鐵鏈深深嵌進皮肉,鮮血浸透了衣衫。
他卻渾然不覺,只一個勁地用額頭狠狠撞擊地面,青磚上很快暈開一片血痕,神智都變得混沌,心底不斷呢喃著‘是夢,這一定是夢! ’
等夢醒了,他還是那個軍功赫赫、權傾朝野的永寧侯,是手握重兵的紹大將軍。
而不是如今這般被鐵鏈鎖著,連自己的女人孩子都護不住的廢人!
林敏柔低聲,只他一人能聽見聲音,道:
“侯爺不必心急,他們不過是‘先行一步’,替你去陰曹地府探探路,免得你到了下面,孤孤單單無人作伴。”
話音剛落,院中掙扎的婦人與孩童漸漸沒了動靜,一個個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徹底沒了氣息。
林敏柔朝身旁僕婦使了個眼色,一名僕婦上前,蹲下身挨個探了探鼻息,而後起身垂首回稟:“回姨娘,這些人……都沒氣了。”
“嗯,那就拖下去吧。”
林敏柔語氣淡漠,彷彿在處置無關緊要的物件,“急著卷張草蓆,扔城外亂葬崗去,別留半點痕跡汙了侯府的地。”
僕婦們應聲上前,將地上的人一一抬起,悄聲退出院去,手腳利落,沒弄出半點動靜。
許靜靜恰在此時緩步走入,目光淡淡掃過那些被抬離的身影,明知這些人不過是被餵了腹內絞痛的藥,才顯出這般慘狀。
可她瞥向柴房裡形同死狗的男人,眼底依舊掠過一絲快意。
紹庭煜聽得腳步聲漸近,艱難抬眼,看清來人時瞳孔驟然急縮。
他萬萬沒料到,前世早該殞命的許氏,此刻竟活生生站在眼前。
可轉念想到先一步重生的林敏柔,便猜到必然是她從中出手,強行改了許氏的命數。
前世記憶翻湧而出,想起這女人生前對自己痴心一片、求而不得的模樣,紹庭煜下意識便將她視作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既然這女人從前愛他愛得死去活來,想來即便他如今毀了容,也該能認出自己,從而出手相救。
“呃……呃……”
紹庭煜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響,眼神里滿是哀求與急切,拼命想用眼神傳遞資訊:
‘救我,快救我!只要你救我出去,今生我定會百倍補償你!’
許靜靜看著他這副醜態,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她緩步走到林敏柔身邊,目光落在柴房裡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身上,滿是譏諷道:
“紹庭煜,紹大將軍,你該不會以為……我會救你吧?”
紹庭煜渾身一僵,臉上的哀求瞬間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