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臨深從外頭回來,一進堂屋,就見三人緊張地站在一處,個個繃緊了身子,目光裡帶著幾分畏懼,直勾勾地盯著他瞧。
看他們這戰戰兢兢的模樣,紹臨深無奈笑道:“怎麼都這般看著我?”
他這話用的是原主的嗓音,聽到熟悉的聲音,弟弟紹明書才算鬆了口氣,卻還是遲疑著開口:“……你真是大哥嗎?”
紹臨深反問:“不是我還能有誰?柳巖雪?她這會兒怕是都成山裡狼群的糞便了,你這問的什麼鬼話?”
說著,他還十分自然地給了紹明書一個腦瓜崩。
好在他這熟稔的模樣,沖淡了幾分緊張的氛圍。
也不怪他們多想,實在是紹臨深方才面對村長等人時的行事做派,簡直和柳巖雪一模一樣,更別說他如今還頂著那女人的長相,瞧著就跟柳巖雪復生了一般。
紹臨深也想到了這點,他看了眼同樣頂著原主模樣的阿木,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蠟丸,捻開,露出裡頭褐色的藥粒:
“你服下,便能恢復本來樣貌。”
阿木沒有遲疑,接過藥粒直接吞下。
片刻後,他只覺體內一陣輕微的疼痛傳來,身形變化,很快便恢復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旁邊二人再次看到這一幕,依舊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感嘆世間竟有這般奇事,連易顏丹這種能改變容貌的藥都存在。
可惜那小瓷瓶裡,也就只剩幾顆了。
紹明書忍不住問道:“哥,你以後都要頂著柳巖雪的身份過一輩子嗎?”
“可這對你太不公平了,咱們還是儘早想法子擺脫這種處境吧。”
阿竹聞言,也出主意道:“不如等這陣子風頭稍稍過去,紹大哥藉著柳巖雪的名頭,先給我們寫了和離書。”
“之後找個時機,假裝失足落水,左右紹大哥水性好,悄悄潛游離開,來個金蟬脫殼。”
紹明書搖頭:“不妥。鄉下落水哪有找不到人的?尋不著屍身反倒惹人疑心,後患更大。”
旁邊的阿木眼睛一亮,也想到一個主意:
“那不如讓紹大哥假扮的柳巖雪在家裝病,拖上十天半月,我們就對外放出她‘病逝’的訊息。”
“到時候我們買副薄棺,往裡面添些石頭,釘嚴實了,再早些下葬,不就萬事無憂了?”
紹明書思索後依舊不同意:“萬一有人要查驗屍身呢?總不能也讓大哥真死一回吧?這法子還是太冒險了。”
幾人圍著這事你一言我一語,越商量越發愁,個個愁眉苦臉。
紹臨深卻半點不急,慢悠悠給自己倒了碗涼水,淺呷一口,淡淡開口道:
“行了,你們不用瞎琢磨這些,這事用不著我們費心佈局,自會有人按捺不住,先替我們動手。”
他掃了眼三人眼底濃重的青黑倦色,語氣放緩:“你們一夜都沒合過眼,先回屋歇著養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