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推開端硯,端硯踉蹌著撞在廊柱上,捂著胸口直咳嗽。
紹文博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聽雨閣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紹臨深!又是他!”
除了那個心思深沉的傢伙,誰還有本事在他眼皮底下救走陳欣蘭?
昨夜庫房失火定是調虎離山之計,他竟傻乎乎地被牽著鼻子走,以至於陳家主僕那邊都顧不上!
“廢物!一群廢物!”
紹文博抬腳踹翻廊下的花架,青瓷花盆摔得粉碎,“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搜,全城搜。再派人去陳家附近盯著,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陳欣蘭給我找出來!”
端硯連滾帶爬地應著,剛要轉身,卻被紹文博喝住:“等等!”
少年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告訴下頭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是讓她跑回陳家報信,或是被紹臨深藏起來壞了我的事,你們一個個都去黑窯挖礦!”
端硯嚇得魂飛魄散,連聲道:“是!小的這就去!”
看著端硯倉皇離去的背影,紹文博胸口的戾氣仍未平息。
他走到廊邊,望著庫房的廢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紹臨深,你以為燒了庫房、救走陳欣蘭就能贏了嗎?太天真了!’
‘只要爹孃還在,紹家的根基還在,你永遠別想越過我。’
畢竟,只要對方一日是紹家的“子孫”,便逃不開孝道綱常,到時候這紹家的一切,終究還是他紹文博的!
然而,他心底那點得意沒能撐到午時。
日頭剛爬至中天,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沉重的靴聲,縣衙捕頭帶著十數名官差魚貫踏入紹府,刀鞘撞著石階,聲響冰冷懾人。
紹文博還當是自己派去報官的人引來了差役,正要上前客氣幾句,領頭捕頭卻徑直停在他面前,抬手亮出拘票,聲線冷硬無半分情面:
“紹文博,有人遞狀告你殺人棄屍,跟我們走一趟縣衙問話。”
紹文博當場僵在原地:“諸位是不是弄錯了?這幾日我都在府中養傷,如何能去外頭殺人?”
“是與不是,到了衙門自然分曉。”
捕頭面無表情地揚了揚手裡的拘票:
“今早城郊亂葬崗發現一具男屍,頭顱遭重物擊碎,失血而亡。
屍身胳膊上留有血字,清清楚楚寫著你的名字,右手還死死攥著這枚白玉佩,據多名街坊指證,這玉佩是你平日裡常佩戴的物件。”
沒等紹文博想好辯駁的說辭,捕頭又補充道:
“另外,陳府今日一早亦前往縣衙報案,狀告你私擄其府三小姐陳欣蘭。
據陳家隨行丫鬟供詞,陳三小姐前日收到你的書信出門赴約後,便一夜未歸。
陳家今早還在府門口收到勒索信,附帶著一截陳三小姐的衣襬布料。”
兩樁大案一併擺在明面上,一殺人害命,一強擄女子,樁樁件件皆指向紹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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