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你非要逼我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不是?不孝東西!就受這點委屈,動不動就要尋死。你既然連死都不怕,怎麼沒膽子親手報仇?”
紹父刻意拿話激他,倒真起了作用。
紹文博沉默半晌,總算肯張口,由著丫鬟把湯藥灌了下去。
又守了一陣子,見兒子沉沉睡去,紹父才輕手輕腳走出院子。
方才被兒子一連串質問堵得心裡又愧又躁,他還暗暗怨上了那對孿生姐妹——
若不是她們日日纏著在霜柳院膩歪,收拾紹臨深的事何至於拖到現在。
他揚聲朝外喊:“來人,把霜柳院那兩個……”
“發賣”二字還沒說出口,下人已快步上前回話:
“老爺,兩位姨娘新學了支舞、填了首小曲,正候著您過去品鑑呢。”
紹父到嘴邊的話瞬間嚥了回去,重重哼了一聲,嘴上罵著“兩個不安分的,回頭定要好好管教”,腳下卻已老老實實調轉方向,朝著霜柳院去了。
管家快步追上來,壓低聲音:“老爺,鋪子裡的管事、賬房都候在書房,等著您對賬議事呢。”
一聽又是生意上的瑣事,紹父驟然頭疼欲裂,手都控制不住微微發顫,滿臉不耐道:
“之前不是一直交給大公子打理嗎?讓他接著管便是。”
反正那小子沒多少日子活頭,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權當廢物利用了。
管家還想再說幾句,紹父直接抬手揮開,不耐煩地打發了人。
管家望著他匆匆走向霜柳院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退了下去。
另一邊。
怡安居里突然傳出“哐啷”一聲脆響。
紹母半靠在床頭,一把將藥碗狠狠砸在地上,瓷片混著藥汁濺得滿地都是。
她頭髮亂糟糟的,枯得像堆乾草,指著地上的碎片尖聲叫嚷:
“又是這難喝的藥!灌了多少碗了,半點起色都沒有!我看你們就是存心想熬死我,等我一閉眼,好勾著老爺做姨娘是不是!”
伺候的丫鬟嚇得“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夫人息怒!奴婢們絕不敢有異心!這湯藥是胡大夫親手開的方子,煎藥時也全程盯著,半分手腳都不敢動啊!”
“不敢?”
紹母的嗓門陡然拔高,眼神瘋瘋癲癲地掃過全屋,“那我讓你們去請老爺,怎麼半天不見人影?
別拿‘外出談生意’糊弄我!幾十年的夫妻,他那點本事我還不清楚?壓根就不是經商的料!”
紹母疑心自己院裡的丫鬟個個心思不純,都盼著她早點死了,好藉機上位,當府裡的姨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