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心裡叫苦不迭,她們是真沒那種想法,只是老爺早就下了封口令,嚴禁任何人在夫人面前提起新納的兩位姨娘。
若是以前,她們早就跟夫人說了實話,可夫人如今癱在床上,連院子都出不去,根本護不住底下的人。
誰要是敢走漏風聲,轉頭怕是得被老爺發賣到窮鄉僻壤的地方,一輩子別想翻身。
可紹母哪裡聽得進去,認定是這群丫鬟想攀高枝,所以伺候自己也遠不如從前盡心。
“都給我跪在碎瓷片上,什麼時候我氣順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丫鬟們連連哀求,卻半點用處沒有,只能咬著牙,忍痛跪在鋒利的瓷渣上。
紹母這才稍稍消了火氣,又指著一個婆子:“你,再去前院一趟,就說我快不行了,讓老爺趕緊過來!”
婆子不敢耽擱,剛踏出屋門,就見幾個身強力壯的僕婦堵在門口,為首的面無表情地開口:
“奉老爺吩咐,接夫人去鄉下莊子靜養。”
婆子當場僵在門檻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猶豫著扭頭看向屋裡。
床上的紹母耳朵尖,這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撐著身子往前掙,可癱軟的雙腿半點力氣也使不上,重重摔回床頭,心口一口氣憋得她直抽冷氣,臉色瞬間青紫。
“你們說什麼?老爺要送我去莊子?!”
她聲音尖利得像被掐住的貓,滿是不敢置信:
“我還在府裡躺著養病,他不來看我就算了,反倒要把我扔去鄉下?!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正妻!”自己可是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啊。
要不是她,那老不死的這會兒還得捧著一個野種當兒子呢。
紹廷華!他怎麼能這麼對自己,那麼不怕文博知道怨恨他嗎?
跪在碎瓷片上的丫鬟們渾身抖得更厲害了,瓷碴深深扎進膝蓋,血珠順著小腿往下淌,此刻卻連大氣都不敢喘,個個埋著頭,恨不得把臉貼到地上。
領頭的僕婦像是沒聽見她的質問,上前一步,語氣依舊平板:
“夫人,莊子那邊清淨,空氣也好,更利於您休養。該帶的物件、馬車都已經備妥,現在就得動身。”
說著,她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兩個僕婦立刻上前,就要去扶床上的紹母。
紹母見狀,瘋了似的揮手亂打:
“滾開!我不去!我是紹家的正房夫人,憑什麼被你們扔去鄉下?!
紹廷華那沒良心跑哪兒去了?讓他來見我!我要跟他說清楚!”
可她病得脫了形,那點力氣在身強力壯的僕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僕婦們也懶得跟她糾纏,半扶半架著為其套上一件外衣,直接將人抬著,一路往側門走,而後塞進了門外候著的馬車裡。
車簾落下的瞬間,紹母還在裡面哭喊咒罵,可聲音很快就被車輪滾動的聲響蓋了過去……








